[#46楼] 第046章 囤积粮草

庐州府衙正堂，赵昚指尖落在吴璘回信的墨迹上，目光扫过信末标注的川陕粮草军械缺口，指节轻轻叩了叩纸面。

他抬眼看向立在堂下的史浩与虞允文，将信纸推到二人面前。

“吴璘要的粮草军械，我们不仅要给，还要加倍给。江淮沿线的物资储备，也要在两月之内全部备齐。”

堂内只点了两盏油灯，灯影落在摊开的江淮舆图上，淮河沿线的重镇都用朱笔圈了出来。史浩俯身拿起信纸，眉头微蹙，指尖顺着信上的字句缓缓划过，半晌才抬眼看向赵昚。

“殿下，两月之内，要备齐二十万大军一年的粮草军械，还要额外拨付川陕防线的补给，难度极大。江南漕运淤塞多年，沿途州县税吏贪腐成风，江淮豪强又趁边事吃紧囤积粮食，粮价一月之内翻了三倍。”

虞允文站在一旁，指尖点在舆图上的庐州、和州、扬州三处，接过了话头。

“史长史所言极是。这三处是江淮防线的咽喉，也是金军南下首当其冲的要地，必须在此囤积重兵与粮草。可如今三处官仓多是空壳，账面数字与实际存粮相差甚远，军械更是锈蚀不堪，不堪大用。”

赵昚靠在椅背上，指尖敲了敲身前的桌案，目光落在二人身上。他心里清楚，粮草军械，就是抗金的底气，是北伐的根基。

“难，也要做。完颜亮迁都燕京，征调民夫打造战船，南侵只在旦夕之间。若是等金军的马蹄踏过淮河，我们再想着备粮造械，就晚了。”

他抬手按住舆图上的淮河一线，语气平稳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。

“庐州、和州、扬州，这三处，每一处都要建至少十座大型官仓，分储粮草、军械、药材。江南的漕运，从今日起由建王府首接接管，沿途州县凡有阻挠漕运、克扣物资者，先斩后奏。”

史浩闻言，躬身拱手。

“殿下，漕运之事牵扯甚广，江南士绅与朝中多有勾连，若是强行接管，怕是会引来汤思退一党的攻讦，也会惹得陛下不快。”

“不快？”赵昚指尖划过桌案上的账册，指腹磨过纸页上虚增的数字，指节微微泛白，“若是金军渡了淮河，临安城破，陛下和满朝文武，连不快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
他坐首身子，目光扫过二人。

“大宋的土地，没有一寸是多余的，没有一寸是可以送给敌人的。守不住江淮，江南便无险可守。如今连粮草军械都备不齐，谈什么守土，谈什么抗金？”

堂内一时无声，油灯的灯花噼啪响了一声，光影晃动间，赵昚己经拿起了笔，在宣纸上落下字迹。他分了三道指令，第一道给江淮转运使司，命其三日内清核沿线所有漕运河道，疏通淤塞之处，立下军令状，误了漕运期限者，革职查办。第二道给庐州、和州、扬州三地知州，命其半月之内清空原有官仓，按建王府给出的规制，修建全新的粮仓与军械库，每一座仓廪都要明确守官，粮秣入库之日起，少一斤粮，坏一件军械，守官便以军法论处。第三道则是给岳霖，命其率五百亲卫，沿长江、淮河巡查，但凡有拦截漕船、哄抬粮价、囤积居奇者，无论身份，一律拿下，抄没的粮草军械，尽数充入沿线官仓。

三道指令写完，赵昚将纸页递给史浩。

“史长史，你即刻派人，将这三道手令送出去，一日之内，必须送到对应官员手中。”

史浩接过纸页，看着上面铁画银钩的字迹，躬身应下。

“臣遵令。”

虞允文看着舆图上的三处重镇，又看向赵昚，躬身拱手。

“殿下，漕运疏通之后，粮草从江南运抵江淮，走运河水路，最快也要十日。若是分段设转运站，每三百里设一处，粮草随到随走，人歇船不歇，可将运送时间缩短一半，也能减少沿途损耗与贪腐的机会。”

赵昚闻言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他本就打算用分段负责制来解决漕运效率的问题，虞允文能想到这一层，足见其心思缜密，绝非只会纸上谈兵的文臣。

“你这个法子，可行。”

赵昚抬手点了点舆图上的运河沿线。

“就按你说的，从临安到庐州，设六处转运站，每一处都派建王府的属官坐镇，粮草交接必须账实相符，签字画押，哪一站出了问题，就拿哪一站的人问罪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。

“转运站的属官，不必只用科举出身的文人，只要懂账目、肯做事、心向抗金，哪怕是布衣，也可任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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