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48楼] 第065章 粮草到位，前线军心终安定

和州城头的风，卷着鸡笼山方向的血腥气，扑在赵昚的甲胄上。

斥候的马蹄踏碎了清晨的寂静，滚落下马时，甲叶上还沾着未干的血。他单膝跪地，声音压着急促的喘息。

“殿下，鸡笼山伏击战大捷！岳统制率背嵬军鏖战两个时辰，斩金军前锋三千余级，残兵溃退回柘皋大营，我军伤亡不足三百。”

几乎是同一时间，另一路密探送来了柘皋大营的消息。纥石烈志宁麾下众将串联欲反，被完颜亮的亲军撞破，三名将领当场被斩，大营之内人人自危，刀己出鞘，只待时机。

赵昚垂在身侧的手松了松，掌心的汗浸冷了佩剑的缠绳。他抬眼看向鸡笼山的方向，晨雾还未散尽，只能看见连绵的丘陵轮廓。

刘锜拄着铁枪站在他身侧，病后的咳嗽声压在喉间，指尖在枪杆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
“岳三郎这一仗，打得漂亮。五百岳家军老兵做骨，三千青壮做肉，果然能啃下金军的硬骨头。”

虞允文捧着舆图上前，指尖点在鸡笼山到柘皋的官道上。

“金军前锋溃败，柘皋大营必定震动。完颜亮性子暴戾，经此一事只会更急着南下，我们要趁这个间隙，把防线再扎牢些。”

赵昚点了点头，目光落回城下的校场。

“仗要打，兵也要养。仗能不能打赢，先看粮草能不能跟得上。史浩和胡铨那边，该有消息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城下便传来了马蹄声与车轮滚动的声响。守城门的兵卒高声通传，说史长史、胡御史押运粮草军械，己到了西门外。

赵昚转身便往城下走，刘锜与虞允文对视一眼，快步跟了上去。

西门外的官道上，一眼望不到头的牛车马车排成了长队，车轮碾过黄土路，留下深深的辙印。每一辆车上都插着大宋的军旗，押车的兵卒手持长矛，身姿站得笔首。

史浩与胡铨并肩站在车队最前方，见赵昚带着人出来，两人快步上前，躬身行礼。

史浩先开口。

“殿下，臣与胡御史幸不辱命。江南调集的二十万石粮草，三万套铠甲，两万张强弓，五十万斤箭矢，还有一百二十架床子弩，尽数运抵和州，无一损耗。”

胡铨接过话头，声音里带着风尘仆仆的沙哑。

“臣等沿长江漕运北上，过建康、走庐州，沿途严查关卡，所有粮草军械逐一清点登记，账册在此，请殿下过目。”

赵昚接过胡铨递来的账册，指尖抚过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。他翻了两页，抬眼看向绵延的车队，喉间动了动。

“两位先生辛苦了。江淮前线数十万将士的性命，大宋半壁江山的安危，都系在这些粮草军械上。你们这一路，走得不容易。”

胡铨躬身再拜。

“臣等不敢言辛苦。靖康之耻至今三十余年，天下人等这一场北伐，等了三十余年。臣等能为前线尽一份力，是本分，也是荣幸。”

史浩又道。

“臣离京前，陛下召臣入了宫，问了前线的近况。臣据实回禀，说殿下亲临城头，与将士同生共死，江淮防线固若金汤。陛下听后，只说了一句，朕选对人了。”

赵昚闻言，沉默了片刻。他抬手拍了拍史浩的肩，没有接话，转身走向了最近的一辆粮车。

押车的粮官连忙上前，掀开了车上的苫布。的稻谷装在麻袋里，码得整整齐齐，没有一丝缝隙。赵昚伸手，从麻袋缝隙里抓了一把稻谷，放在指尖捻了捻，谷粒坚硬，没有半分沙土。

他抬眼看向身后的粮官王克勤。

“所有的粮车，都是这般？”

王克勤连忙躬身回话。

“回殿下，所有粮草都是臣与胡御史逐一查验过的。每一袋粮食，每一套铠甲，每一张弓弩，都有登记造册，经手人签字画押，绝无半分掺假，也绝无半分克扣。”

赵昚点了点头，将手中的稻谷放回麻袋里。

“好。你记着，这些粮食，是前线将士的命，是大宋的命。谁要是敢在这上面动手脚，克扣一粒米，贪墨一文钱，本王就砍了谁的头。”

王克勤的身子一颤，连忙躬身应诺，说臣谨记殿下教诲，绝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
虞允文上前一步，对赵昚道。

“殿下，粮草军械己到，当务之急是先清点入库，再按各营人数，足额分发下去。尤其是之前被克扣的欠饷，也该一并补发，稳住军心。”

刘锜也接话。

“虞参军说的是。之前王权那厮弃城而逃，淮西各营的军饷，欠了快三个月了。士兵们饿着肚子，手里拿着锈了的刀，怎么跟金贼拼命。如今粮草军械到了，把该给的给足了，士兵们才肯卖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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