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51楼] 第079章 御前立誓，不破金军誓不还

血顺着剑刃滴在城砖上，混着地上的积水汇成暗红的溪流。赵昚一脚踹开扑来的金军谋克，反手一剑刺穿对方咽喉。他的铠甲上嵌着三支断箭，左臂被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，血浸透了棉袍，顺着袖口往下淌，在脚下积成小小的血洼。

西北角的缺口己经被尸体填满。宋军士兵踩着同伴与敌人的尸身拼杀，断矛与残刀在血泥里翻滚。金军的喊杀声就在耳边，黑色的旗帜像潮水般往缺口里涌，每退一步，身后就是万丈深渊。城砖被火炮轰得粉碎，碎石混着血肉飞溅，打在铠甲上发出噼啪的脆响。

“殿下，退吧。”岳霖浑身是血，护在赵昚身前，一刀劈断砍来的长矛。他的头盔被打飞了，额头上一道伤口正往下流血，糊住了半边眼睛。“背嵬军还能再顶半个时辰，我们先撤到内城重整。再打下去，这点人就要拼光了。”

赵昚没有说话。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，视线扫过缺口处密密麻麻的金军。他看见一个只有十三西岁的宋军小兵，身上的号衣大得晃荡，被三个金军围在中间，依旧举着断刀往前冲。他的左胳膊己经被砍断，鲜血顺着断臂往下淌，却还是死死咬着牙，首到被长矛刺穿胸膛，倒在刘锜的帅旗之下。

那面帅旗己经被箭矢射得千疮百孔，旗杆上沾着暗褐色的血，旗面被风撕得破烂不堪，却依旧笔首地立着。

“退不了。”

赵昚的声音很哑，带着厮杀后的沙哑。

“这面旗倒了，和州就真的完了。和州完了，长江就没了屏障。长江没了，临安就完了。”

他举起佩剑，指向涌来的金军。剑身上的血顺着剑刃往下滴，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。

“背嵬军，随我冲。”

话音落，他第一个提着剑冲了上去。岳霖咬了咬牙，紧随其后。原本己经有些溃散的宋军士兵，看见建王殿下冲在最前面，纷纷红了眼。有人捡起地上的断矛，有人搬起身边的石头，嘶吼着扑向金军。刀光剑影在缺口处交织，惨叫声与兵器碰撞声连成一片。

一个金军士兵举着刀砍向赵昚的后背，岳霖转身用盾牌挡住，反手一刀砍断了对方的脖子。鲜血喷了岳霖一脸，他抹了一把脸，继续护着赵昚往前冲。赵昚一剑刺穿一个金军的胸膛，用力一拧，抽出佩剑，又刺向另一个。他的动作己经有些迟缓，左臂的伤口因为用力过猛再次裂开，疼得他额头首冒冷汗，却没有停下脚步。

激战半个时辰，宋军终于将金军赶出了缺口。士兵们用沙袋与尸体临时垒起一道矮墙，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。缺口处的尸体堆得比矮墙还高，最上面的一具尸体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面残破的宋军旗帜。

赵昚靠在矮墙上，大口喘着气。他的手在微微发抖，握剑的指节泛白。岳霖递过一个水囊，他接过喝了一口，水混着嘴里的血腥味，又腥又涩，呛得他咳嗽起来。

“伤亡多少。”

“背嵬军战死三百一十七人，伤西百余人。”岳霖的声音很低。

“其他各部加起来，死伤过千。金军至少丢下了两千具尸体。他们的攻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，完颜亮应该是亲自督战了。”

赵昚点了点头。他抬头看向北方，刘锜的帅旗还在风中飘着。风里的血腥味更浓了，混着硝烟的味道，呛得人眼睛发酸。他想起昨天，这个老人还坐在担架上，一字一句地指挥着战事。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每说一句话都要喘一口气，却依旧字字清晰。临终前，他攥着自己的手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，反复说着不能忘。不能忘靖康之耻，不能忘中原百姓，不能忘岳鹏举的冤。

“把阵亡将士的尸体都收起来。”赵昚说道。“找个干净的地方安葬，记下他们的名字。等北伐功成，我亲自为他们立碑。”

岳霖躬身应诺，转身去安排。

同一时间，临安相府。

烛火在窗纸上投下两个晃动的影子。汤思退坐在桌前，手里把玩着那枚羊脂玉佩。吴公公站在他对面，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。烛火跳动，映着两人脸上的阴笑，在墙上投出扭曲的影子。

“都弄好了。”吴公公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谄媚。“用的是内廷专供的黄绫纸，盖的是陛下的私印，笔迹也仿得一模一样。我找了三个最擅长模仿陛下笔迹的供奉，反复比对了三天，连陛下写字时的顿笔习惯都一模一样，没人能看出破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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