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6楼] 第006章 恩平王纵欲入局

临安城的晨雾还没散尽，普安郡王府书房里，最后一点橘色烛火晃了两晃，灯花爆开的轻响里，光晕彻底融进窗棂透进来的灰白晨光。

赵玮指尖仍按在摊开的舆图上，宣纸面被指腹磨得发毛，淡墨勾出的江淮防线沿线，还留着昨夜与史浩彻夜长谈的圈点痕迹。

他一夜未眠，眼底浮着一层淡青，眼尾带着熬出来的干涩红意，脊背却依旧挺得笔首，半分懈怠也无。

赵凡穿来这世道堪堪六日，他早收了后世那点散漫气，一言一行，都严丝合缝嵌进了普安郡王赵玮的身份里。

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，跟着是王府内知事压着嗓子的禀报，声线里藏着难掩的急促。赵玮指尖在舆图上顿了顿，抬了抬手示意人进来，目光却半分没离开那张画满防线的宣纸。

进来的是管外勤眼线的属官，躬身递上一卷封了火漆的密报。这是安插在恩平郡王府周边的眼线连夜送回的，纸页边缘还沾着夜露的潮气，火漆上的王府暗纹完好无损。

赵玮接过密报，指尖挑开火漆，纸上字迹挤得密，一行行记着恩平郡王府这三日的动静，从十名宫女入府当夜写起，字字都透着不加掩饰的荒唐。

属官垂手立在一旁，指尖攥得袍角发皱，喉结滚了两滚，终是压着嗓子开口：“郡王，赵璩这般行事，储位之争……”

赵玮没抬眼，指尖仍停在纸页上，只淡淡应了句：“看完再说。”

他逐行扫下去，脸上半分意外也无，只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，指节微微扣紧。密报上的内容，和他记忆里的史书分毫不差。

恩平郡王赵璩，宫女入府当夜便一头扎进赵构布下的死局，把帝王的试探当成天经地义的艳福，十名宫女尽数纳为侍妾。府中日夜笙歌，灯火通宵不熄，丝竹管弦之声隔着两条街都能听得真切。

更荒唐的是，他为讨好身边宫女，竟逾制动用王府仪仗，把吴皇后赐下的物件随手赏人。一言一行里，半分没把这场试储放在心上，更没看见临安城水面下翻涌的暗流。

属官大气不敢喘。他跟着普安郡王多年，从没见过这位素来谨严的主子，在这般关头还能沉得住气。对面的恩平郡王己然自投死局，绵延二十余年的储位之争有了关键分野，换做旁人早难掩喜色，可自家郡王脸上，连半分波澜都瞧不见。

赵玮看完密报，随手将纸页丢进烛火余烬里。宣纸被火星一点点蜷成黑灰，连带着那些荒唐字句都化作一缕轻烟。烟味呛得鼻腔发涩，他眼睫都没颤一下，抬眼看向属官，声音平稳得听不出喜怒，只问：“韦太后宫里和吴皇后那边，有没有动静？”

属官连忙躬身，声音压得更低，一字一句回得清楚：“恩平郡王府的动静，昨夜后半夜就被宫里的眼线递上去了。韦太后宫里的人今早去了两趟，都被赵璩以醉酒为由挡在府门外。吴皇后那边也遣了人去，具体回话还没探到实信。”

赵玮指尖在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，没再追问，只挥挥手让属官退下。

他转身推开半扇窗，晨雾裹着深秋的寒意涌进来，带着西湖水的腥湿，混着巷口早点摊子飘来的面香烟火气。赵玮望着院墙之外晨雾里影影绰绰的街巷，指尖在窗棂上敲出极轻的节奏。

赵璩不是蠢，是被二十余年的偏爱养废了。

他总觉得有韦太后、吴皇后撑腰，有秦桧余党扶持，储君之位就是囊中之物。他看不见赵构赏赐背后的猜忌，看不见半壁江山风雨飘摇的危局，只盯着眼前的美色与荣华。他以为储位之争拼的是后宫偏爱，却不知赵构要的从来不是只会享乐的儿子，是能扛住大宋这半壁残山剩水的继承人。

身后传来脚步声，史浩捧着一卷文书走进来，身上还带着晨间的寒气。昨夜和赵玮长谈到天快亮，回房歇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赶过来，脸上带着倦意，眼底却亮得惊人。他进门先扫了眼桌案上的纸灰，脚步一顿，心里己然有了数。

赵玮转过身，给史浩让了座，随手给案上的茶盏添了热水，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：“赵璩那边，入套了。”

他语气平得像一潭深水，没有半分嘲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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