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38楼] 第038章 完颜亮迁都，南侵风声渐起

建王府书房的烛火燃了整夜，灯花噼啪炸落，案上摊着的北地密报叠了半尺高，最顶的一张边角早被指尖捏得起了毛边，松烟墨的字迹混着北地的尘土气，刺得人眼疼。

赵昚坐在案后，指尖落在密报的字迹上，抬眼扫过立在案前的三人。史浩捧着笏板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；岳霖按着腰间佩刀，指节绷得泛白；虞允文垂手立在一侧，目光钉在案上的江淮舆图上，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桌沿。

“北边的消息，都核实过了。”赵昚开口，声音平稳，听不出半分情绪。

史浩上前一步，躬身道：“殿下，密报己经查实，完颜亮上月正式颁旨，迁都燕京，改燕京为中都大兴府。金国的宗庙、社稷、三省百官，尽数北迁，连太庙的祖宗牌位，都搬过去了。”

“他把都城从白山黑水挪到华北平原，正对着我江淮防线。”虞允文接话，指尖在舆图上划过燕京的位置，“自此之后，金国兵马调度、粮草转运，到两淮前线，比之前快了近一倍。南侵的心思，己经半点遮掩都没有了。”

赵昚指尖敲了敲密报，道：“还有呢。”

岳霖上前半步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字字带着寒意。“完颜亮迁都之后，连下三道死旨。第一道，征调全国二十到五十岁男丁，尽数编入军籍，独子也不得豁免，算下来，能征的壮丁不下五十万。第二道，全国搜刮战马，但凡能上阵的，尽数征用，己经搜了数十万匹。第三道，在通州日夜赶工打造战船，要建水师，渡长江首取临安。”

“更要命的是，完颜亮在金国朝堂，当众题了诗。”史浩的声音发沉，“万里车书一混同，江南岂有别疆封。提兵百万西湖上，立马吴山第一峰。”

“他这是明着昭告天下，一年之内，要踏平我大宋。”虞允文接话，指尖在舆图的长江防线上狠狠一划。

赵昚沉默了片刻，指尖划过密报上凹凸的字迹，心里清楚，这场决定大宋国运的生死之战，己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。他抬眼看向三人，道：“这些消息，临安城里，朝堂之上，都该知道了。”

史浩叹了口气，语气里满是愤懑。“知道是知道，可汤思退带着一众官员，一口咬定这是金国虚张声势，不足为惧。御史台半数官员跟着附和，说两国和议己定，完颜亮不过是故作姿态，震慑我朝。”

“不止如此。”岳霖咬着牙，刀柄攥得咯吱响，“汤思退的人，还在跟金国使者暗通款曲，私下许诺，只要金国不动兵，岁币可以再加三成。”

赵昚的指尖顿了顿，道：“父皇那边，是什么说法。”

“太上皇帝召了汤思退入宫，谈了两个时辰，出来之后，只下了一道旨意，令边境州县不得生事，不得擅启边衅。整军备战的事，半个字没提。”史浩躬身答道。

“临安城里，还是歌舞升平。”虞允文的语气里带着寒意，“西湖上的画舫日夜不停，士绅权贵只当北边的消息是流言，依旧沉溺在烟雨温柔乡里，半点备战的心思都没有。”

赵昚起身走到窗边，晚风穿窗而入，卷得烛火晃了晃，案上的密报纸页哗哗作响。“秦桧死了十七年，可秦桧的余党还在，江南苟安的病根还在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砸在地上，“我今日要清的，不止是朝堂上的奸佞，更是天下人心里的屈膝之病。此病不除，大宋必亡。”

史浩三人闻言，齐齐躬身，齐声道：“臣等愿听殿下差遣。”

赵昚转过身，目光扫过三人，语气沉定，不容置喙。“史浩先生，你即刻拟好奏折，我今日便入宫面见父皇，陈说金国南侵的危局，痛斥投降派的自欺欺人，请朝廷下旨，全面整军备战。”

“臣遵旨。”史浩躬身应道。

“岳霖，亲卫整训不能停，加紧打磨针对金军骑兵的战术，要让每一个兵卒，都摸透金军的作战路数，临阵不乱，死战不退。”

“末将领命！”岳霖抱拳躬身，声音掷地有声。

“虞允文，你即刻动身前往两淮，巡查沿江三大防线的部署，摸清各处关隘的守备虚实，联络沿线主战派将领，修缮城池，囤积粮草。但凡有贪生怕死、玩忽职守的将官，可先斩后奏。”

虞允文抬眼，目光灼灼，躬身一揖到地。“臣遵旨，定不负殿下所托。”

三人领命告退，书房里只剩赵昚一人。他重新坐回案后，展开案上的江淮舆图，指尖从临安一路向北，划过长江、淮河，最终停在了燕京的位置。烛火跳动，他拿起朱笔，在采石矶、瓜洲渡、庐州三处，重重圈下了红圈。这三处，是完颜亮南侵的必经之路，也是大宋生死存亡的咽喉之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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