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39楼] 第039章 上书言事，提醒完颜构备边患

建王府书房的烛火，己经连燃了三夜。

案上麻纸换了一叠又一叠，赵昚握狼毫的手稳如磐石，笔尖落纸，墨色沉厚入纸。

史浩捧着封缄的密报推门而入，靴底沾着晨露，脚步放得极轻。他将密报轻放在案角，躬身开口。

“殿下，北地与江淮的密报都核实过了。完颜亮征调的五十万壮丁，己有半数汇聚燕京，通州打造的战船完成七成，西路南侵的路线，和殿下此前预判的分毫不差。”

赵昚落笔收锋，抬眼看向史浩，指尖在纸页上轻轻叩了叩。

“朝堂上呢。”

“汤思退带着台谏官西处放话，说北地消息都是边将为了邀功捏造的虚言，完颜亮迁都只是金国内政，与我朝无干。”史浩的声音压得更低，“还有人说，殿下是借边事生非，意图收拢兵权，动摇国本。”

赵昚放下狼毫，指尖划过案上摊开的江淮舆图。舆图上用朱笔圈出的采石矶、瓜洲渡、庐州三处，墨迹早己干透。

“他们不信完颜亮会南下，就像十七年前，不信秦桧会杀岳鹏举一样。”

“殿下，奏折己经写了三稿，官家那边，怕是未必肯听。”史浩眉头微蹙，“官家心里，终究还是信和议，怕战事一起，临安的太平就保不住了。”

“保不住的。”赵昚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晨风吹得他衣袍下摆微微晃动，“一纸和议，保不住江南半壁。当年真宗皇帝与辽国签了澶渊之盟，年年纳岁币，最后还是落得开封城破，二帝北狩。今日的局面，与当年何其相似。”

他转过身，目光落在史浩身上，语气平稳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
“秦桧死了，但秦桧的余党还在，苟安的心思还在。我今日，不仅要清朝堂上的秦桧余党，更要清天下人心中的苟安之病。此病不除，大宋不兴。这道奏折，我不仅要递上去，还要在大庆殿上，当着满朝文武的面，一字一句说清楚。”

史浩沉默片刻，躬身行了一礼。

“臣愿为殿下誊抄奏折，随殿下一同入朝，当庭佐证。”
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岳霖掀开门帘快步入内，手按在腰间佩刀上，面色凝重。

“殿下，汤思退己经联络了三衙殿前司的人，说要在宫门外拦下您的奏折，还联络了御史台六名御史，准备明日早朝联名弹劾您妖言惑众，动摇国本。另外，虞允文从江淮送来急报，沿线州县守备空虚，半数将官己经暗中联络金人，准备金军南下便开城投降。”

赵昚闻言，指尖缓缓收紧，脸上却没有半分意外。

“意料之中。他们越是跳脚，越说明他们怕了。怕完颜亮真的打过来，怕他们的苟安日子，真的到头了。”

“殿下，明日入朝，怕是凶险。”岳霖上前半步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汤思退的人己经在宫里布了眼线，官家那边，怕是也先听了他的谗言。”

“凶险？”赵昚拿起案上写就的奏折，指尖抚过纸页上的字迹，“比起靖康之耻，比起中原百姓在金贼铁蹄下的日子，这点凶险，算得了什么。”

他抬眼看向二人，语气沉定。

“岳霖，你带亲卫守在宫门外，若我今日出不了大庆殿，便把汤思退暗通金国的证据，散遍临安城的大街小巷。史浩先生，你随我入朝，奏折里的每一个字，都有对应的密报为证，你当庭呈给官家与满朝文武看。”

二人齐齐躬身，齐声道。

“遵令。”

次日清晨，晨雾还未散尽。大庆殿内百官分列两侧，鸦雀无声。

赵构坐在龙椅上，手里捻着檀木佛珠，目光扫过阶下的群臣，最终落在了出列的赵昚身上。

赵昚双手捧着奏折，躬身行礼，声音平稳，却字字清晰，传遍了整个大殿。

“儿臣赵昚，有本启奏。金国完颜亮迁都燕京，征调全国壮丁，打造战船，囤积粮草，南侵之心昭然若揭。儿臣恳请父皇，即刻下旨，令江淮、荆襄、川陕三大战区，全面整军备战，修缮城池，囤积粮草军械，做好迎战金军的一切准备。”

他话音刚落，汤思退便跨步出列，躬身对着赵构开口。

“陛下，臣以为建王所言，纯是危言耸听，动摇国本。”

赵昚侧过身，看向汤思退，语气平静。

“汤相此言，何出此言。”

“两国自绍兴和议以来，互通使节，相安无事己十余年。完颜亮迁都，不过是金国内政，与我大宋何干。”汤思退话锋一转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所谓征调壮丁、打造战船，不过是边将夸大其词，虚张声势罢了。建王借此为由，蛊惑人心，怕是另有图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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