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58楼] 第086章 帐内裂刃，金军离心

赵昚用袖口擦过脸颊，血污在玄甲上留下深色痕迹。他看向虞允文，指尖还沾着亲卫统领的血。

“火攻的准备，该开始了。”

虞允文躬身领命，腰间佩剑撞在甲片上，发出轻响。他转身走向传令兵，脚步踩过脚下的血泥，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。

赵昚拄着长矛站在土坡顶端，目光扫过江面。风卷着硝烟吹过来，带着焦糊的味道。滩头上的尸体层层叠叠，有的被烧得焦黑，有的被船板砸成了肉泥。江面上漂浮着断裂的桅杆和破碎的船帆，江水泛着暗黑色的光。

下游滩头，宋军的滚木顺着斜坡滚下。金兵举着盾牌往上冲，滚木撞在盾阵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前排的金兵被撞得骨断筋折，向后倒去，压垮了后面的阵型。宋兵从土坡后探出身，将浸了火油的草捆点燃，顺着斜坡滚下去。火油顺着草捆流淌，瞬间燃起熊熊大火。金兵在火海里惨叫着打滚，盔甲被烧得通红，皮肉滋滋作响。

一个金兵百夫长挥刀砍断一根滚木，带着十几名亲兵冲上土坡。他一刀劈向一个宋兵的头颅，宋兵低头躲开，手里的短斧劈中了他的面门。百夫长闷哼一声，首挺挺地倒了下去。宋兵们搬起剩下的草捆，一股脑扔下去。大火越烧越旺，将整个滩头变成了一片火海。金兵的冲锋被暂时挡住，残余的士兵拖着伤兵向后退去，留下满地燃烧的尸体和折断的兵器。

江面上，三艘金军小船撞上了宋军的车船。金兵挥舞着弯刀，顺着船舷往上爬。宋兵举起船桨，狠狠砸下去。一个金兵被船桨砸中胸口，倒飞出去，掉进了江水里。另一个金兵抓住船舷，刚要翻上船，一个宋兵挥刀砍断了他的手指。金兵惨叫一声，掉进了滔滔江水之中。

更多的金兵爬上了车船。宋兵们扔掉兵器，搬起船板砸过去。船板砸在金兵的头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一个宋兵被砍断了右臂，他抓起身边的火药包，拉响了引线，扑向了围上来的金兵。冲天的火光中，车船的甲板被炸出一个大洞，金兵的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
李宝站在车船的船头，手里握着长刀。他一刀劈倒一个冲上来的金兵，鲜血喷了他一脸。他抹了把脸，对着身边的水手大喊。

“转舵，撞沉他们。”

车船发出巨大的轰鸣声，调转船头，狠狠撞向旁边的一艘金军小船。小船瞬间被撞成了碎片，船上的金兵全部掉进了江水里。宋军士兵们举起兵器欢呼，声音穿透了硝烟。

李宝看向采石矶方向，那里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佩刀，指尖微微用力。传令兵划着小船靠过来，递过虞允文的手令。李宝接过手令，借着月光看了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
“传令下去，各船撤回芦苇荡。火船准备就绪，听我号令。”

水手们齐声应和，车船调转船头，向着下游的芦苇荡驶去。残余的金军小船不敢追击，只能远远地看着，眼睁睁看着宋军水师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
虞允文快步走到赵昚身边，低声汇报。下游滩头的金兵己经被打退，李宝水师顺利撤回芦苇荡，两百艘火船全部浇满了火油，船头钉满了尖刺。粮草还能支撑三日，伤兵己经转移到后方的建康。岳霖带着五百背嵬军赶到了左翼，防线己经重新加固。

赵昚点了点头，目光转向对岸的杨林渡。那里灯火通明，完颜亮的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他能看到金兵在江边集结，密密麻麻的人影在火光下晃动。有人在搬运粮草，有人在打造攻城器械，还有人在争吵，声音顺着江风隐约传过来。

“完颜亮不会等太久。”赵昚说。

虞允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眉头微微皱起。他能看到对岸帅帐的方向，人影攒动，火把忽明忽暗，似乎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。

杨林渡，金军帅帐。

完颜亮坐在帅位上，身上的金甲沾着泥土和血污。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匕首，指尖在刀刃上慢慢划过。帐内站着二十余名金军将领，个个低着头，不敢说话。帅帐里静得可怕，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。

完颜亮抬起头，目光扫过众将。他的眼神冰冷，带着杀意。

“今日之战，折损三万。”

众将依旧低着头，没有人敢接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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