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60楼] 第088章 采石矶前，虞允文整军备战

江风卷着浓烟扑过来，带着焦糊的血腥味。赵昚握着长矛的手猛地一顿，指节泛白。对岸杨林渡方向，那面绣着完颜姓氏的黑色帅旗，正从旗杆上缓缓滑落。土坡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只有江水流淌的声音和远处零星的喊杀声。

岳霖按住腰间佩刀，侧身示意两名背嵬军上前。片刻后，那个浑身是血的金兵被押到了赵昚面前。他跪在泥地里，身上插着两支断箭，嘴唇冻得发紫，牙齿咯咯作响。

“扎克猛安反了。”金兵的声音嘶哑，“亲兵营杀了他。完颜亮要斩所有谋克。”

赵昚没有说话。他看向虞允文，虞允文的手指微微收紧。就在这时，下游江面突然亮起一片火光。数十艘金军小船冲破夜色，船桨拍打着水面，发出杂乱的声响。不等宋军反应，第一批金兵己经踩着齐腰深的江水，冲上了南岸滩头。

他们挥舞着弯刀，砍倒了两个来不及躲闪的宋军哨兵。滩头的栅栏被撞开了一道缺口，更多的金兵蜂拥而上。守滩的宋军猝不及防，节节败退，眼看就要被冲垮。

虞允文抬手扯下腰间的令牌。他的目光扫过身边的将领，最后落在统制时俊身上。时俊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刀疤，正死死盯着滩头，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。

“时统制。”虞允文的声音很稳，“你带两千步兵，夺回滩头。”

时俊拔刀出鞘。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冷光，上面还沾着昨日的血污。他没有行礼，只是点了点头。转身时，他扯着嗓子大吼一声，声音盖过了江风。

“汉家儿郎，宁为战死鬼，不做亡国奴。随我杀。”

两千步兵跟着时俊冲下土坡。他们排成密集的方阵，长矛向前，迎着金兵冲了上去。双方在滩头撞在一起，甲片碰撞的声音瞬间响起，夹杂着刀砍进骨头的闷响和惨叫声。

时俊冲在最前面。他一刀劈倒一个迎面冲来的金兵，刀刃卡在对方的肩胛骨里。他抬脚踹在金兵胸口，拔出刀，反手又砍倒一个。血喷了他一脸，他抹了把脸，继续往前冲。

一个金兵谋克挥舞着狼牙棒，砸向时俊的头顶。时俊侧身躲开，狼牙棒砸在地上，溅起一片泥水。他顺势一刀，砍断了谋克的胳膊。谋克惨叫一声，倒在地上。时俊上前一步，一刀砍下了他的头颅。

宋军士兵见主将如此勇猛，士气大振。他们挺着长矛，一步步向前推进。金兵被压得节节后退，挤在江边的浅滩上，进退不得。有的金兵慌不择路，跳进冰冷的江水里，被湍急的江水卷走。有的挥舞着弯刀，拼死抵抗，却被数支长矛同时刺穿身体。

滩头的泥沙被鲜血浸透，变成了暗红色。江水拍打着岸边，卷走了一具具尸体，水面上漂浮着折断的兵器和破碎的甲片。一个宋兵被金兵砍中了肩膀，他忍着剧痛，反手将长矛捅进了金兵的肚子。两人同时倒在泥地里，扭打在一起。宋兵摸起地上的一块石头，狠狠砸在金兵的头上。

虞允文站在土坡上，目光紧紧盯着江面。他看到更多的金军小船正从上游驶来，密密麻麻，像一群黑色的蚂蚁。他转身看向水师统制王贵，王贵正握着拳头，看着江面。

“王统制。”虞允文说，“你率五十艘车船出击，拦截金军后续战船。”

王贵躬身领命。他转身跑向江边，跳上一艘车船。随着号角声响起，五十艘高大的宋军车船缓缓驶出港湾，顺着风势，冲向金军的小船队。

宋军车船高三丈，长二十丈，船身包裹着铁皮，两侧装有巨大的拍杆。车船顺着风势，速度越来越快。王贵站在船头，挥了挥手。

“放拍杆。”

巨大的拍杆带着风声砸下来。一艘金军小船被当场砸得粉碎，船上的金兵全部落水。其他车船纷纷效仿，拍杆此起彼伏，金军小船一艘接一艘地沉没。船板碎裂的声音和金兵的惨叫声混在一起，江面上泛起一片片血花。

金兵们尖叫着，纷纷跳船逃生。有的抱着船板，在水里挣扎。有的游向岸边，却被滩头的宋军乱刀砍死。宋军士兵站在船舷上，用长矛刺向水里的金兵，长矛每一次抽出，都带着一串血珠。一个金兵抓住了一艘车船的船舷，想要爬上去。一个宋兵抬脚踩在他的手上，金兵惨叫一声，掉进了江水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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