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68楼] 第096章 完颜亮兵变被杀，金军全线溃退

寒夜如墨，朔风卷着碎雪掠过瓜洲渡大营。营寨里没有往日的喧嚣，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雪地里回荡，沉闷得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。御帐外的旗杆上，完颜亮的金龙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，却掩不住旗面下的破败与萧瑟。远处的江涛声隐隐传来，混着几声寒鸦的哀鸣，更添几分肃杀。

完颜元宜勒住马缰，铁蹄踏碎营中薄雪，发出咯吱的脆响。一万亲兵列成三个方阵，刀枪出鞘的脆响在死寂的营地里炸开，惊起几只栖息在树梢的寒鸦。他抬手按住腰间佩刀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身后的士兵们呼吸粗重，甲叶碰撞的声音连成一片，像一场即将爆发的雪崩。

御帐外的两名亲卫刚要出声喝问，两支羽箭便穿透了他们的咽喉。尸体重重砸在雪地上，溅起一片白色的雪沫。亲兵们蜂拥而上，砍断帐绳，将整座御帐团团围住。火把的光芒透过帐布照进来，将无数晃动的人影投在地上，张牙舞爪，如同鬼魅。

帐内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。完颜亮猛地从榻上弹起，赤足踩在冰冷的羊毛地毯上。案上的酒壶摔在地上，琥珀色的酒液混着碎瓷片流了一地，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。酒意瞬间消散，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从脚底首窜头顶。他听着帐外越来越近的喊杀声，还有那些熟悉的将领的呼喊，心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。

他是大金国的皇帝，是手握百万雄兵的天子。他杀兄弑弟，篡夺皇位，迁都燕京，改革官制，一生从未败过。谁敢反他？这些人，他给他们高官厚禄，给他们荣华富贵，他们竟然敢背叛他。

他扑向墙上的佩剑，指尖因为用力而颤抖。他一生杀人无数，从来都是他挥刀砍向别人，从来没有人敢把刀指向他。他要亲手砍下这些叛徒的头颅，要将他们满门抄斩，要让天下人都知道，背叛他完颜亮的下场。

“完颜亮。”帐外传来完颜元宜的声音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你残暴不仁，滥杀无辜，天下人皆欲杀你。今日之事，非我等不忠，是你自取灭亡。放下兵器，可留你全尸。”

完颜亮冷笑一声，眼中满是疯狂与不屑。全尸？他完颜亮就算死，也要站着死。他挥剑砍断身前的案几，木屑飞溅。案上的笔墨纸砚散落一地，那张他亲手绘制的江南地形图飘落在地，被酒液浸湿。

“一群忘恩负义的狗东西。”完颜亮提着剑冲向帐门，声音嘶哑，“朕待你们不薄，你们竟敢谋反。等朕出去，定将你们凌迟处死，株连九族。”

刚掀开帘布，三支羽箭便同时射中了他的胸膛。

剧痛瞬间席卷全身。他踉跄着后退，撞在身后的柱子上。鲜血从伤口涌出，浸透了他的明黄龙袍，顺着衣摆滴落在地毯上，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他低头看着胸前的箭羽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
怎么会这样？他明明就要渡过长江了，明明就要攻下临安了，明明就要统一天下，成为千古一帝了。那些他随意斩杀的士兵，那些他视为蝼蚁的将领，竟然真的敢背叛他。

亲兵们涌入帐内，将他团团围住。没有人敢上前。他们看着这个曾经让他们闻风丧胆的皇帝，眼中满是恐惧和怨恨。烛火摇曳，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，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
完颜亮靠着柱子，缓缓滑坐在地。手中的佩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他抬起头，看着走进来的完颜元宜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要说什么，却只吐出了一口鲜血。

他想起了汴梁的繁华，想起了燕京的宫殿，想起了长江的波涛。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雄心壮志，想起了自己曾经许下的诺言。他以为自己能结束南北分裂的局面，能成为像秦始皇、汉武帝一样的千古一帝。可到头来，却落得众叛亲离，死在自己最信任的人手里。

他不甘心。他真的不甘心。

完颜元宜走到他面前，解下腰间的弓弦。他看着完颜亮，眼神冰冷，没有一丝怜悯。

“陛下，你说过，临阵脱逃者斩。如今你弃天下百姓于不顾，执意南侵，害得无数将士客死他乡。今日，我便替天下人，斩了你这个昏君。”

两人同时用力。弓弦越收越紧，勒进了完颜亮的脖子。他的脸涨得发紫，双手胡乱抓挠着脖子，双脚在地上乱蹬。他能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流逝，眼前闪过无数张脸，有他杀死的兄弟，有他战死的将士，还有那些被他蹂躏的百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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