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69楼] 第097章 全线反攻

朔风卷着江雾拍打着帐帘，发出沉闷的噼啪声。混着远处巡夜士兵的梆子声，还有江面上飘来的硝石与血腥气息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骨。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，将赵昚的影子投在沙盘上，拉得又细又长，像一柄蓄势待发的利剑。

张成捧着明黄圣旨踏入大帐时，脚步踉跄了一下。他身后跟着两名内侍，头埋得极低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满帐文武瞬间噤声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卷明黄的绫锦之上。空气仿佛凝固了，只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
岳霖按刀的手猛地一紧，佩刀出鞘半寸，寒光一闪，又被赵昚按了回去。赵昚指尖触到冰凉的绫锦，指节微不可察地一紧。他接过圣旨，没有立刻展开。

他展开圣旨，墨迹未干的字一行行扫过。那些冠冕堂皇的言辞背后，藏着的是主和派的怯懦和猜忌。他的指尖沾了墨汁，在“即刻停止进攻，原地待命”八个字上顿了顿。

他想起了采石矶滩头堆积如山的尸体，想起了那个拉响火药包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士兵，想起了淮河两岸扶老携幼、衣衫褴褛的百姓。他想起了三十年前汴京城破时的火光，想起了父兄在五国城的屈辱。

他不能退。一步也不能退。

赵昚合上圣旨，随手放在案角。动作轻描淡写，仿佛那不是一道能决定他生死的圣旨，只是一张普通的废纸。

史浩上前一步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难掩的担忧：“汤思退己经串联了三十余名御史，联名弹劾殿下拥兵自重。官家准了他的奏，这道金牌，只是头一道。”

赵昚抬眼看向帐外。夜色浓稠如墨，远处江面上战船的灯火星星点点，像一颗颗不肯熄灭的火种。江风卷着隐约的号角声传来，那是前线将士在枕戈待旦。

他拿起案上的令箭，一枚枚掷在沙盘上。令箭落在不同的州县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像一声声战鼓，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
“传令，全线反攻。”

张成脸色骤变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殿下万万不可！这是官家亲笔朱批的圣旨，抗旨便是谋逆大罪！汤相他们在临安布好了局，就等着殿下行差踏错啊！”

“圣旨我收了。”赵昚的声音没有起伏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待我收复黄河以南，迎回二圣梓宫，自会向官家请罪。再有敢言退兵者，动摇军心者，斩。”

岳霖率先抱拳领命，甲叶碰撞发出铿锵的声响。他转身大步出帐，背影坚定如铁。帐外号角声骤然响起，穿透了采石矶的夜色，惊起无数栖息在江边的水鸟。

李显忠率三万骑兵从和州出发，连夜奔袭庐州。马蹄踏碎路面的薄冰，溅起一片片冰碴。天刚蒙蒙亮，金军斥候还在城头打哈欠，宋军骑兵己经冲过了护城河。

李显忠一马当先，马槊横扫，三名金军谋克同时落马。槊尖挑着金军的旗帜，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他的铠甲上溅满了血，顺着甲缝流进靴筒，每一步都踩出一个血印。

金军守将组织士兵在城门处顽抗，滚木礌石如雨般砸下。宋军士兵举着盾牌向前推进，前排的人被砸倒，后排的立刻补上。刀刃卷口卡在敌兵肋骨里，就拔出腰间短刀刺进对方喉咙。

激战两个时辰，庐州城门被撞开，残余金军弃城向北逃窜。李显忠没有停留，率骑兵继续追击，三日连克舒州、蕲州、黄州，兵锋首指淮河。

邵宏渊部进攻扬州。金军在城外挖了三道壕沟，插满了削尖的木桩。邵宏渊下令士兵背负土袋填壕，第一批冲上去的士兵全部倒在壕沟里，第二批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。城头上的金军弓弩手不停放箭，宋军士兵的尸体在壕沟里堆成了小山。

首到午后，宋军终于填平了第一道壕沟，架起云梯攻城。邵宏渊亲自扛着盾牌登上云梯，盾牌上插满了箭矢。左臂中了一箭，他咬着牙拔出箭，反手掷向城头，正中一名金军千户的咽喉。

扬州城破时，金军守将自焚而死。邵宏渊站在城头，看着城下遍地的尸体，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。他没有下令休整，立刻分兵收复泰州、通州、楚州，淮东全境尽数光复。

李宝率水师从东海北上，配合山东义军魏胜部进攻海州。宋军战船在海上排成一字长蛇阵，火炮齐发，黑色的铁弹拖着浓烟砸向金军战船。金军战船一艘接一艘沉入海底，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的尸体和破碎的船板。魏胜率义军从陆路进攻海州城，城内汉人百姓打开城门接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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