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89楼] 第117章 完颜雍整军

庐州城头的厮杀声裹着血雾漫过女墙。金军先登死士踩着同伴尸身攀上垛口，重斧劈碎守军盾牌。刘宝左肩中箭，攥着断枪捅翻扑来的金兵。身后百余亲兵结成圆阵，死死堵住三处被突破的豁口。

临安城内，传旨内侍捧着赵构手诏踏出皇城，马蹄踏过青石板路，首奔大庆殿。诏书上明写着，令赵凡即刻入宫，暂停一应北伐筹备事宜。

燕京崇政殿。

烛火顺着殿柱垂落的阴影晃了晃。

完颜雍指尖着御案上摊开的淮南舆图，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。案角摆着南宋朝廷退回的求和国书，封皮上火漆未曾动过，只被原样退了回来。下颌留着短须，眼窝微陷，眼角细纹刻着常年理政的沉郁。锦袍领口沾着未褪尽的草原风尘。

殿内文武分列两侧，无人作声，只有殿外北风卷过檐角铁马，叮当作响。

完颜雍抬眼，视线落在阶下躬身的使者身上。使者额头抵着青砖，肩背微颤，锦袍上沾着南方尘土。

“宋朝新帝，当真连国书都未曾拆看？”完颜雍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他拇指碾过舆图上的淮河线条，指腹下墨迹微微发亮。

使者身子伏得更低：“回陛下，宋帝赵凡当着臣的面撕了国书，还说宋金之间唯有战，无和。”

殿内响起压抑的抽气声。有人按上腰间佩刀，指节攥得发白，刀鞘碰撞甲叶发出细碎声响。

完颜雍垂眸，指尖停在庐州的位置上，喉结滚动。他没有再看使者，视线扫过阶下文武。

仆散忠义跨出一步，甲胄碰撞轻响。他面膛黝黑，左脸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。

“宋朝新帝登基，先为岳飞平反，再清秦桧余党，如今连和议的口子都堵死了。南线兵力挡不住他们的北伐。”

纥石烈志宁紧随其后躬身，腰间悬着铁锏，目光锐利。

“契丹人在北边闹得凶，撒八带二十万人围了临潢府，河北驻军抽不开身。南线如今只有七万兵，守不住淮河千里防线。”

完颜雍抬手，止住两人的话。他缓缓起身走到舆图前，指尖从临潢府划到淮河，再从淮河划到上京会宁府。殿内烛火被他带起的风掀得晃了晃。

他摆了摆手，群臣散去，只留仆散忠义与纥石烈志宁二人。殿门合上的瞬间，他才转过身，背对两人看着舆图。

“你们说，赵凡这小子，到底想做什么。”

仆散忠义垂手站着。

“他想收复中原，想报靖康的仇。赵构苟了三十年，他不想苟。”

“他登基不到一月就敢撕和议书，就不怕朕举全国之兵先一步打过去？”完颜雍转过身，指尖敲了敲舆图上的临安。

纥石烈志宁抬眼。

“他不怕。他知道我们被契丹人缠住了，抽不出全部兵力南下。他就是算准了这个时机，才敢这么硬气。”

完颜雍点头，走到御案后坐下，拿起桌案上的军报，指尖划过上面字迹。那是前线送来的急报，写着庐州城下战况，纥石烈志宁的前锋军己突破庐州城头三处豁口，淮南的门户己被撬开一道缝。

他抬眼看向两人。

“仆散忠义，朕任你为都元帅，总领金国南线、北线所有军务。”

“纥石烈志宁，朕任你为副帅，即刻前往庐州前线，总领淮南战事。”

“朕从临潢府前线给你们调五万精锐骑兵南下，十日之内必须抵达淮河沿线。”

两人同时躬身领命，甲胄碰撞发出整齐轻响。

完颜雍指尖再次落在临潢府的位置上。

“契丹的叛乱要平，宋朝的北伐要防。朕给你们的死令，是在朕平了契丹之前，守住淮河防线，一步都不能退。赵凡想北伐，就得先从你们的尸身上踏过去。”

两人再次躬身，转身退出崇政殿。

殿内只剩完颜雍一人。他拿起那封被退回的国书，指尖捏着封皮，缓缓收紧。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夜幕裹着北风压在了燕京城上空。

庐州城下。

血腥味浓得化不开，混着泥土与硝烟的气息，呛得人胸口发闷。

纥石烈志宁勒住马缰，战马人立而起，前蹄重重踏地，溅起一片混着血污的泥土。他抬眼看向庐州城头，女墙己被炮火轰塌大半，砖石碎块堆在墙根下，上面叠着一层又一层的尸体，有金兵的，也有宋军的，冻硬的肢体交错，凝在血里。

他身后是三万金军主力，列成三个方阵。前排重甲步兵举着一人高的塔盾，盾面布满箭矢劈砍的痕迹。后排弓弩手张弓搭箭，箭尖对着城头。再往后是上百架云梯与二十架冲车，冲车尖顶裹着铁皮，上面还沾着前一轮攻城留下的血肉与木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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