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2楼] 第12章 麻将外传

麻将这东西，就像春天的柳絮，一旦飘起来，就收不住了。

最先飘出陈府的，是那几位常来打牌的夫人。

李夫人、王夫人、赵夫人，这三位是陈夫人的铁杆牌友，几乎天天来，风雨无阻。她们在陈府学会了麻将，回家之后自然要跟家里人炫耀。于是，她们的丈夫、儿女、丫鬟婆子，都成了第一批“受害者”。

李夫人的丈夫李大人，本是临安府的推官，平时公务繁忙，难得清闲。结果被李夫人拉着打了几圈之后，就一发不可收拾了。每天下衙回家，第一件事就是问“今天有牌局吗”。有时候衙门里有事耽搁了，还要派人回来传话：“让夫人先打着，我晚点到。”

王大人的情况也差不多。他是开绸缎庄的，平时最恨别人耽误他做生意。结果学会麻将之后，每天下午都要关一个时辰的店门，回家陪夫人打牌。伙计们私下议论：“东家这是怎么了？以前迟到一刻钟都要骂人，现在一关就是一个时辰？”

赵夫人那边更有意思。她丈夫是个读书人，整天之乎者也，最看不起这些“玩物丧志”的东西。结果被赵夫人逼着学了几圈之后，现在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，就是研究昨天那局牌该怎么打才更合理。前两天还写了一篇《麻将论》，把麻将的规则用西书五经的方式重新诠释了一遍，说是“大道至简，万物一理”。

就这样，麻将先是在这几户人家扎了根，然后又通过他们，传到了更多的人家。

李夫人的妹妹嫁给了城东的张员外，她去串门的时候带去了麻将。张员外的女儿嫁给了城西的钱秀才，回娘家的时候又学会了。钱秀才的同窗在城南开了一家私塾，他去拜访的时候又教给了同窗……

一传十，十传百，不到一个月的时间，麻将己经传遍了临安城的大街小巷。

最先察觉到商机的，是陈府的下人们。

起因是门房的老周。

老周在陈府干了三十年，从年轻小伙熬成了花甲老头，月钱从五百文涨到了二两，日子过得稳稳当当。他没什么大志向，就想着安安稳稳干到退休，回家抱孙子。

可自从麻将出现之后，他的平静生活就被打破了。

事情是这样的：老周有个侄子，在城东开了一家杂货铺，生意不好不坏，勉强糊口。有一天，这侄子来看老周，正好撞见几个丫鬟在院子里打麻将。他看了半天，觉得这东西挺有意思，就问老周：“叔，这东西哪儿有卖的？”

老周说：“这是咱家姑爷亲手刻的，外面没得卖。”

侄子眼睛一亮：“那能不能让姑爷给我也刻一副？我出钱！”

老周去问了楚休，楚休说：“刻一副太费劲了，我可不干。不过我可以教你怎么刻，你自己回去弄。”

老周回来跟侄子一说，侄子有些失望，但还是学了刻法，回去自己弄了一副。结果这副麻将摆在他的杂货铺里，被一个客人看见了，非要出高价买走。

侄子赚了二两银子。

他尝到了甜头，又来找老周：“叔，咱能不能多弄几副？我卖！”

老周犹豫了。这毕竟是陈府的东西，私自拿出去卖，不太好吧？

但他看着侄子期待的眼神，又看看那二两银子的诱惑，最后还是点了头。

“行，我试试。”

老周开始偷偷摸摸地刻麻将。

他白天在门房值班，晚上回家就开工。竹子是自家后院砍的，刻刀是年轻时候做木工活留下的。他手艺不错，刻出来的麻将虽然比不上楚休的精致，但也像模像样。

一个月刻了五副，全被侄子的杂货铺卖掉了，一共赚了十五两银子。

十五两！

老周干了三十年，月钱从五百文涨到二两，攒了一辈子也就攒了百来两。这一个月就赚了十五两，顶他半年的工钱！

他激动得一宿没睡。

然后，事情就瞒不住了。

先是厨房的小伍发现了。他给老周送夜宵的时候，看见老周在刻麻将，就问了一句。老周支支吾吾，说是自己玩。小伍没多想，走了。

然后是后院的小翠。她去门房取东西，也看见了。老周还是那套说辞，小翠也没多想。

但时间一长，刻麻将这事儿就传开了。

传开之后，老周发现，来找他的人越来越多了。

“老周，给我也刻一副，我给你二两！”

“老周，我出三两，先给我刻！”

“老周，我认识个朋友，也想买，你还能刻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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