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1楼] 第11章 陈蒹葭的警惕

陈蒹葭觉得，最近的日子越来越不对劲了。

这种不对劲，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不对劲，而是一种潜移默化的、润物细无声的不对劲。就像春天的雨水，不知不觉间就把整个世界都浇透了，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，才发现一切都变了模样。

最先让她察觉不对劲的，是秋月。

秋月是她身边的贴身丫鬟，从小跟着她长大，是她最信任的人。这丫头一向勤快，每天早上准时来请安，端茶倒水、收拾屋子，手脚麻利，从不用她操心。

可最近这丫头变了。

早上来请安的时候，总是睡眼惺忪，一副没睡醒的样子。端茶的时候手会抖，倒水的时候会走神，收拾屋子的时候经常对着一个地方发呆。

有一天，陈蒹葭甚至发现她把茶壶放在了妆台上，把梳子放在了脸盆里。

“秋月。”她叫了一声。

秋月没反应。

“秋月！”

秋月这才回过神来，慌张地看向她：“小、小姐？”

陈蒹葭看着她，眉头微皱：“你最近怎么回事？魂不守舍的。”

秋月的脸微微发红，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没、没什么，就是……就是晚上睡得晚了些。”

“为什么睡得晚？”

秋月支支吾吾，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。

陈蒹葭没有追问，但心里的疑惑更深了。

然后，她发现了第二件不对劲的事老夫人的院子，最近安静得过分。

以前每次路过，总能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、笑声，还有丫鬟们忙碌的脚步声。可现在，路过的时候，里面安静得像是没人一样。偶尔能听见一些声音，但那些声音很奇怪不是说话，而是喊叫，什么“碰”“吃”“杠”“胡”之类的，她完全听不懂。

她问秋月：“老夫人那边最近在做什么？”

秋月的表情更微妙了：“回小姐，老夫人最近……在打麻将。”

“麻将？”

“是姑爷发明的一种牌戏，可好玩了。”秋月说到“好玩”两个字的时候，眼睛都亮了起来，但很快又意识到什么，低下头，不敢再说了。

陈蒹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又是他。

她想起那个男人，想起他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慵懒模样，想起他递给她软枕时说的那句“打累了歇会儿”，想起他炒的蛋炒饭，还有那天傍晚他们在偏院门口坐着看夕阳的场景。

这些天，她刻意不去想他。

她告诉自己，他们各过各的，井水不犯河水，这样就很好。

可现在，她发现自己不得不想他了。

因为整个陈府，好像都在围着他转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陈蒹葭开始留意府里的动静。

她发现，每天下午，老夫人的院子里都会传来阵阵喧闹声。有时候是几个夫人的笑声，有时候是拍桌子的声音，有时候是“胡了”“给钱”之类的喊叫。从午时一首持续到傍晚，雷打不动。

她发现，厨房里的婆子们干活的时候，嘴里经常念叨着什么“三万”“五条”“碰”之类的词。有一次她路过厨房，听见两个婆子在吵架

“你上次那个牌就不该那么打！”

“你懂什么，我那是放长线钓大鱼！”

“放什么长线，你明明就是打错了！”

两人吵得面红耳赤，完全没注意到她就在旁边。

她还发现，后院的丫鬟们，一到休息时间就聚在一起，围成几圈，不知道在干什么。有一次她悄悄走近，发现她们围着的是一堆花花绿绿的竹牌，正聚精会神地研究着什么。

只有她，什么都不知道。

只有她，被排除在外。

这种感觉让陈蒹葭很不舒服。

她从小就是人群的中心。无论在哪里，她都是最耀眼的那一个。可现在，整个陈府都在谈论一种她完全不了解的东西，而她，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。

更让她不舒服的是，这一切的源头，都是那个男人。

那个她看不起的、被认为是废物的男人。

那个每天只知道躺平晒太阳、什么都不干的男人。

他什么都没做，只是发明了一种叫“麻将”的东西，就让整个陈府都沦陷了。

包括她的母亲。

包括她的父亲她昨天去书房找父亲，发现他正跟管家老吴在打麻将，打得热火朝天，连她进来都没发现。

包括她身边的丫鬟秋月这丫头现在满脑子都是麻将，干活都心不在焉。

所有人都在围着他转。

而她，什么都不是。

这种感觉，让陈蒹葭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。

不是愤怒，不是嫉妒，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。

有点像……警惕。

这天傍晚，陈蒹葭终于决定去找楚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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