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24楼] 第24章 家宴风云

陈府的家宴，一年有三次。

春节一次，中秋一次，还有就是陈万贯的寿辰。

今天是陈万贯的寿辰，按规矩，陈家的亲戚们都要来拜寿。这些人里，有陈万贯的兄弟姐妹，有他们的儿女，还有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。

人多，嘴就杂。

陈蒹葭从小就知道，这些亲戚没几个真心的。逢年过节来一趟，嘴上说着吉祥话，眼睛却滴溜溜地转，打量着陈府的家当，掂量着能从这儿捞点什么好处。

以前，有父亲撑着，有母亲周旋，她可以躲在后院不出来。

但今天不行。

她嫁人了，是陈府的少夫人。这种场合，她必须出席，必须笑脸相迎，必须陪着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说些没营养的话。

更让她头疼的是，楚休也要出席。

楚休那个全城闻名的“咸鱼赘婿”。

那些亲戚们，早就想看看他长什么样了。

陈蒹葭可以想象，今天的家宴会是什么样子。

一大早，陈府就开始忙活。

厨房里煎炒烹炸，院子里张灯结彩，下人们进进出出，忙得脚不沾地。

陈蒹葭换上了一身簇新的衣裙，月白色的底子，绣着淡雅的兰花，衬得她整个人清冷出尘。她在镜前照了照，满意地点点头，然后去了偏院。

偏院里，楚休还在睡觉。

他蜷在摇椅上，身上盖着一张薄毯，阳光透过石榴树的叶子洒在他脸上，斑斑驳驳的。他睡得很香，嘴角还带着一丝笑。

陈蒹葭站在他面前，低头看着他。

这个人，真是……

她轻轻踢了踢摇椅。

楚休动了动，没醒。

她又踢了踢。

楚休睁开眼睛，迷迷糊糊地看着她。

“小姐？这么早？”

陈蒹葭说：“不早了。今天家宴，你得跟我一起招待亲戚。”

楚休愣了一下，然后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。

“家宴？什么家宴？”

“我爹的寿辰。”陈蒹葭看着他，“你不会忘了吧？”

楚休想了想，好像确实听说过。但他一向不管这些事，没往心里去。

他伸了个懒腰，说：“行，我去换身衣服。”

陈蒹葭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
半个时辰后，楚休出现在正堂门口。

他换上了一身新做的长袍，月白色的，跟陈蒹葭那身还挺配。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，用一根玉簪束起。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，倒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模样。

陈蒹葭看了他一眼，心里暗暗点头。

这人，打扮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。

楚休走到她身边，小声问：“今天都有谁来？”

陈蒹葭说：“我大伯一家，我二叔一家，我姑姑一家，还有一些远亲。”

楚休问：“有没有特别难缠的？”

陈蒹葭想了想，说：“我大伯母，嘴最碎。我姑姑，最爱挑刺。我二叔家的堂姐，从小就跟我比，什么都比。现在估计更来劲了。”

楚休点点头，表示明白。

陈蒹葭看着他，忽然说：“她们肯定会说你。”

楚休笑了：“说就说呗，我又不少块肉。”

陈蒹葭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
她知道他不在乎。可她在乎。

她不想让别人说他。

但这话，她没说出口。

客人陆续到了。

最先到的是陈万贯的大哥一家。陈大伯是个老实人，话不多，见面就是笑。但他那位夫人，陈蒹葭的大伯母，却是出了名的嘴碎。

一进门，她就拉着陈夫人的手，嘘寒问暖，眼睛却滴溜溜地往楚休身上转。

“这就是蒹葭的夫君吧？”她上下打量着楚休，“长得倒是不错。”

楚休微笑着行礼：“大伯母好。”

大伯母点点头，又问：“听说你入赘之后，什么都不干？天天在家闲着？”

这话问得首白，旁边几个人都看了过来。

楚休面不改色，笑着说：“是，闲着。”

大伯母愣了一下，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干脆。

她还想再问，陈夫人己经拉着她往里走了。

“大嫂，来来来，先进屋喝茶。”

第二个到的是陈万贯的妹妹，陈蒹葭的姑姑。

这位姑姑比大伯母更难缠。她嫁了个小官，自以为是官太太，看谁都用鼻孔。每次回娘家，都要挑三拣西，嫌这嫌那。

她一进门，目光就落在了楚休身上。

“这就是那个赘婿？”她上下打量着楚休，嘴角带着一丝不屑，“听说全城都在笑话他？”

陈蒹葭的脸色微微变了。

陈夫人连忙说：“哎呀，外面那些人瞎传的，别当真。”

姑姑冷笑一声：“瞎传？空穴来风，未必无因。蒹葭啊，不是姑姑说你，你当年挑三拣西的，多少好人家你都看不上，结果就挑了这么个？”

陈蒹葭的手指攥紧了袖子。

楚休忽然开口：“姑姑说得对，蒹葭当年确实挑了很久。最后挑中我，是我的福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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