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4楼] 第4章 岳母试探

楚休在得意楼连听了七天的书。

七天里，说书先生把他的段子翻来覆去说了七八个版本，从“咸鱼赘婿初入陈府”到“新婚之夜睡地板打呼噜”，从“赘婿扬言只负责貌美如花”到“楚某人亲自来茶楼听自己的笑话”，一个比一个离谱，一个比一个精彩。

楚休场场不落，坐在那个角落的位置，喝着最便宜的茶，笑得最大声。

到后来，连说书先生都认识他了——不是因为知道他就是正主，而是因为这哥们实在太捧场了，每次说到精彩处，就属他鼓掌最响、笑声最大。

“那位客官，”有一天，说书先生忍不住在台上问他，“您怎么每场都来？这故事都听了七八遍了，不腻吗？”

楚休笑得眉眼弯弯：“不腻不腻，您说得好，我听得开心。再说了，每遍都不一样，您这创作能力，比那些写话本的强多了。”

说书先生被夸得心花怒放，当场又给他加了一段即兴发挥。

楚休听得更开心了。

就这样，他在得意楼混了个脸熟，跟茶楼伙计、说书先生、还有几个常客都混成了点头之交。每天下午去听书，成了他雷打不动的固定节目。

然而，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。

第八天的下午，楚休刚走到得意楼门口，就被一个小厮拦住了。

“姑爷，夫人有请。”

楚休认得这个小厮，是陈夫人院里跑腿的，叫来福。他看了看得意楼的大门，又看了看来福那张堆着笑的脸，心里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。

“夫人找我什么事？”

“小的不知，夫人只说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
楚休叹了口气，跟着来福往回走。

走到半路，他忽然问：“夫人在哪儿？”

“在正堂。”

“小姐在吗？”

来福的表情微妙了一瞬：“小姐也在。”

楚休的脚步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走。

得，这是要三堂会审了。

正堂里，陈夫人端坐在上首，手里捏着一串佛珠，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。

陈蒹葭坐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杯茶，目光落在茶杯上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楚休进来的时候，陈夫人的眼睛亮了一下——这孩子长得是真周正，一身半旧的青衫穿在他身上，愣是穿出了几分飘逸的味道。

“小婿见过岳母大人。”楚休拱手行礼，又转向陈蒹葭，“见过小姐。”

陈蒹葭没理他。

陈夫人笑着摆手：“贤婿快坐，快坐。”

楚休坐下，等着下文。

陈夫人却没有急着开口，先是让人上了茶，又问了问他在偏院住得可习惯、饮食可还满意，一副慈祥长辈关怀晚辈的模样。

楚休一一作答，态度恭谨，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
寒暄了一盏茶的功夫，陈夫人终于进入了正题。

“贤婿啊，”她放下茶盏，脸上的笑容更加和蔼，“我听说，你这些天常去得意楼听书？”

楚休点头：“是，每天下午去坐坐。”

“听的都是……那些段子？”

楚休又点头：“是，挺好听的。”

陈夫人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很快就恢复如常：“贤婿真是……心胸宽广。”

楚休谦虚道：“岳母过奖，小婿也就是脸皮厚点。”

陈蒹葭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。

陈夫人干咳一声，决定不再绕弯子。她朝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，嬷嬷会意，转身出去，很快捧着一个竹筐回来了。

竹筐放在楚休面前的桌上。

楚休低头一看，筐里是各色丝线、几根针、一个绣绷，还有一块素白的绢布。

他抬起头，看向陈夫人，眼神里带着疑惑。

陈夫人笑眯眯地说：“贤婿啊，我听人说，你闲来无事，整天在院子里躺着。这人啊，总得找点事做，不然容易闲出病来。我想着，你既然不想出门赚钱，那在家里学点手艺也是好的。这刺绣呢，既能修身养性，又能……咳咳，贴补家用。”

她说“贴补家用”西个字的时候，语气格外加重了一些。

楚休低头看着那筐丝线，沉默了很久。

陈夫人以为他不愿意，正要开口再劝，就听楚休问：“岳母的意思是，让我学绣花？”

“正是。”

“绣好了拿去卖？”

“这……若能卖，自然是最好的。”

楚休又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点点头：“行，小婿试试。”

陈夫人一愣，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。

陈蒹葭也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。

楚休己经拿起绣绷研究了，翻来覆去地看，嘴里念叨着：“这玩意儿怎么用的来着……”

陈夫人连忙道：“贤婿若不会，我可以让绣娘来教你。”

楚休摆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我自己琢磨琢磨。岳母放心，小婿虽然别的不行，但动手能力还是有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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