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6楼] 第6章 大小姐的烦恼

陈蒹葭己经很久没有参加过闺蜜们的聚会了。

不是不想去，是不敢去。

自从那个“咸鱼赘婿”的名号传遍临安城，她就知道自己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。那些曾经羡慕她才貌双全、求亲者络绎不绝的闺中密友，如今看她的眼神里，大概只剩下同情和幸灾乐祸。

所以她躲了整整一个月。

但躲得过初一，躲不过十五。

三月十八，是李梦岚的生日。

李梦岚是临安知府的千金，也是陈蒹葭从小到大的手帕交。她的生日宴会，临安城有头有脸的小姐们都会去。陈蒹葭若是不去，反倒显得心虚。

所以她去了。

临出门前，她在镜前坐了半个时辰，把自己打扮得精致得体月白色的襦裙，浅青色的披帛，头上只插了一支白玉簪，简洁大方，却又处处透着用心。

她不想让人看出她的狼狈。

楚休正好从院子里经过，看见她这副打扮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着问：“小姐要出门？”

陈蒹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转身上了马车。

楚休也不在意，继续晃悠着往厨房走自从上次的蛋炒饭后，他跟厨房的关系缓和了不少，偶尔还能去蹭点吃的。

李府的宴席设在花园里。

阳春三月，正是花开得最好的时候。牡丹、芍药、海棠，一丛丛一簇簇，开得热闹非凡。亭台楼阁间，丝竹声声，笑语阵阵，十几位穿着锦绣的年轻女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，赏花、品茶、谈诗论画。

陈蒹葭到的时候，李梦岚亲自迎了出来。

“蒹葭！”李梦岚拉着她的手，笑得眉眼弯弯，“你可算来了，我还以为你要躲我一辈子呢。”

陈蒹葭扯出一个笑容：“梦岚说什么呢，我怎么会躲你。”

李梦岚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，没再说什么，拉着她往里走。

穿过一道月洞门，就到了宴席所在的水榭。水榭里己经坐满了人，见陈蒹葭进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。

那些目光里，有好奇，有同情，有幸灾乐祸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快意。

陈蒹葭的心沉了沉，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。

“蒹葭姐姐来了！”一个穿粉衣的女子迎上来，笑得一脸灿烂，“好久不见姐姐，姐姐越发好看了。”

这是王若兰，户部王侍郎的千金，以前跟她关系还算不错。

陈蒹葭点点头：“若兰妹妹也好。”

王若兰拉着她坐下，亲自给她倒了杯茶，然后压低声音问：“姐姐，听说你那个赘婿，真的什么都不干？”

陈蒹葭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
旁边几个女子也凑过来，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，等着听八卦。

“我听说他第一天就放话说只负责貌美如花？”一个穿绿衣的女子捂着嘴笑，“这话他也说得出口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，”另一个穿紫衣的女子接话，“我还听说他每天去得意楼听书，听的就是人家编排他的段子，还笑得比谁都大声。这人是不是傻？”

“蒹葭姐姐，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？”

陈蒹葭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，脸上的笑容却纹丝不动：“就那样吧。”

“那样是哪样啊？”王若兰不依不饶，“姐姐你跟我们说说嘛，我们好奇死了。”

陈蒹葭深吸一口气，正要开口，忽然听见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进来

“你们就别为难蒹葭了。她那个赘婿，全城谁不知道？还用得着问？”

所有人的目光转向说话的人。

说话的是个穿鹅黄衫子的女子，生得妖娆妩媚，眉眼间带着一丝傲气。她斜倚在栏杆上，手里捏着一柄团扇，正似笑非笑地看着陈蒹葭。

赵婉君。

陈蒹葭的笑容淡了几分。

赵婉君的父亲是江南转运使，官居西品，是这群人里家世最显赫的。她从小就处处跟陈蒹葭争争才名、争容貌、争追捧。偏偏每次都是陈蒹葭赢，所以她心里一首憋着一口气。

如今陈蒹葭嫁了这么个赘婿，她可算是逮着机会了。

“蒹葭啊，”赵婉君摇着团扇走过来，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快意，“我听说你那个夫君，不仅不赚钱，还被厨房欺负得没饭吃？最后自己动手炒了盘蛋炒饭？”

旁边有人笑出声来。

赵婉君继续说：“堂堂陈府大小姐的夫君，居然沦落到自己做饭的地步。啧啧，这可真是……”

她没说下去，但意思谁都懂。

陈蒹葭的脸色微微发白。

李梦岚连忙打圆场：“婉君，别这么说。人各有志嘛，说不定楚公子是个有大才的，只是不爱张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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