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62楼] 第62章 陈蒹葭的困惑

陈蒹葭说要搬过来，可说了好几天，也没见动静。楚休不问，春兰也不敢催。东院的床还在院子中央摆着，楚休还是天天躺着晒太阳。丫鬟们还是天天来赏花喂鱼逗鸟。一切如常。只有陈蒹葭自己知道，她心里在翻江倒海。

她不是不想搬，是不敢搬。

她怕。怕什么？怕搬过去之后，一切都会变。现在的日子多好啊。每天下午来东院，跟楚休一起钓鱼、晒太阳、撸猫。想待多久待多久，想走就走。没有压力，没有负担，轻轻松松的。可要是搬过去了，就不一样了。天天住在一起，抬头不见低头见。万一哪天吵架了怎么办？万一哪天他烦了怎么办？万一哪天她发现自己其实没那么喜欢他怎么办？

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，她越来越离不开这个院子了。

以前，她每天下午来，待一两个时辰就走。现在，她上午就来，待到傍晚才走。有时候吃了晚饭还来，坐在池塘边看月亮，看到夜深才回去。秋月问她：“小姐，您最近怎么老往东院跑？”她说：“去看看花。”秋月说：“花有什么好看的？”她说：“你不懂。”

秋月确实不懂。她只看见小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了，眉头越来越舒展了，整个人越来越柔和了。以前的小姐，冷冰冰的，像座冰山。现在的小姐，会笑了，会开玩笑了，会跟丫鬟们一起喂鱼逗鸟了。秋月知道，这都是姑爷的功劳。可她不问，只是默默地跟着。

这天下午，陈蒹葭又去了东院。楚休正躺在院子中央的床上晒太阳，春兰在一旁扇扇子。见她来了，楚休笑了。“小姐来了？坐。”陈蒹葭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，看着他，忽然说：“你知道吗，我最近在想一个问题。”楚休说：“什么问题？”陈蒹葭说：“我为什么越来越常来你这里。”

楚休愣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因为这里舒服。”陈蒹葭说：“不只是舒服。”楚休说：“那是什么？”陈蒹葭想了想，说：“不知道。就是想来。不来心里空落落的，来了心里就踏实。”

楚休看着她，忽然说：“那小姐要不要搬来住？”陈蒹葭愣住了。楚休继续说：“我睡外面，你睡里面。”他指了指院子中央的床。“这张床给你。我再做一张，放在旁边。”

陈蒹葭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她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。这个人，总是这样。明明是在说很重要的事，却说得那么轻描淡写。她低下头，声音很轻。“你说的是真的？”楚休说：“当然是真的。我什么时候骗过小姐？”陈蒹葭说：“那你自己睡外面？”楚休说：“是啊。外面空气好，太阳好，还能看月亮。”陈蒹葭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。“你不怕着凉？”楚休笑了。“不怕。我皮糙肉厚。”

陈蒹葭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
阳光照在两人身上，暖洋洋的。风吹过，竹叶沙沙作响。池塘里的锦鲤跃出水面，溅起一朵水花。陈蒹葭忽然说：“好。我搬。”楚休说：“什么时候？”陈蒹葭说：“明天。”楚休说：“好。”

陈蒹葭搬家的消息，在陈府传开了。丫鬟们议论纷纷，有人说小姐终于开窍了，有人说姑爷真有福气，有人说这下东院更热闹了。陈夫人听了，笑得合不拢嘴。“这丫头，总算想通了。”陈万贯听了，也笑了。“那小子，倒是会哄人。”

第二天，陈蒹葭搬进了东院。她带的东西不多，几箱衣服，几箱书，一张琴，还有那只白猫。楚休让人把正房收拾出来，给她住。自己搬到东厢房。院子中央的床还在，两人共用，轮流躺。

陈蒹葭站在正房门口，看着屋里的陈设。床是新的，被子是新的，妆台是新的，一切都是新的。她忽然有些恍惚。这是她的房间，在东院，在楚休的隔壁。以后，她每天睁开眼睛，就能看见这个院子。每天闭上眼睛，也能听见风吹竹叶的声音。

她转过身，看着院子里的楚休。他正躺在院子中央的床上晒太阳，眯着眼睛，嘴角带着笑。春兰在一旁扇扇子，石桌上放着一壶茶，一盘点心。一切都跟往常一样。可她知道，从今天起，不一样了。

她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“你倒是会享受。”楚休睁开眼睛，笑了。“小姐搬过来了？”陈蒹葭点点头。“搬过来了。”楚休说：“住得还习惯吗？”陈蒹葭说：“习惯。比我自己那里舒服。”楚休说：“那就好。”

陈蒹葭在他旁边躺下来，看着天空。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，风吹过，竹叶沙沙作响。她忽然说：“你知道吗，我以前从来没想过，会搬来跟你一起住。”楚休说：“现在呢？”陈蒹葭说：“现在觉得，挺好的。”楚休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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