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78楼] 第78章 京城来使

楚休给蚂蚁修路的事，在陈府传了好几天。丫鬟们私下议论，说姑爷真是个怪人，放着好好的小姐不陪，跑去给蚂蚁修路。婆子们摇头叹气，说年轻人就是闲的，什么事都能当乐子。陈夫人听了，笑得不行。陈万贯听了，也笑了。“这小子，心善。”只有陈蒹葭没笑。她心里清楚，他不是心善，是心慌。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她，所以躲。躲到蚂蚁那里去，因为蚂蚁简单。她忽然有些心疼他。

可这份心疼，没持续多久。因为京城又来人了。

这回不是李家，是朝廷的人。领头的是个西十来岁的中年官员，姓周，官居六品，在礼部当差。他带着两个随从，坐着马车，从京城一路赶到临安。阵仗不大，可派头不小。他到了临安，没去找陈万贯，首接去了陈府，点名要见楚休。

陈万贯正在床上养病，听说京城来了官员，吓了一跳。他连忙让老吴去请楚休，自己撑着身子起来，换了身衣裳，到正堂接待。周大人坐在客位上，喝着茶，打量着陈万贯。“你就是陈万贯？”陈万贯说：“正是。不知大人驾到，有失远迎。”周大人摆摆手。“不必客气。我这次来，是为了你那个女婿。”陈万贯心里咯噔一下。“楚休？他怎么了？”周大人说：“他没怎么。朝廷听说了他的事迹，觉得他是个人才，想招他进京为官。”

陈万贯愣住了。朝廷招楚休为官？他那个懒女婿？他连忙说：“大人，小婿他……他恐怕担不起这个重任。”周大人说：“担不担得起，朝廷说了算。这是吏部的文书，你看看吧。”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文书，递给陈万贯。陈万贯接过来，看了看，上面写着“特聘楚休为承务郎，即刻进京赴任”。他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
这时，楚休来了。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，头发随意地挽了个髻，脚上踩着一双布鞋，懒懒散散地走进来。看见周大人，他拱了拱手。“大人好。”周大人上下打量着他，皱了皱眉。“你就是楚休？”楚休说：“是。”周大人说：“朝廷招你为官，你意下如何？”楚休说：“我不想去。”周大人愣住了。“不想去？为什么？”楚休说：“因为我懒。干不了活。”周大人说：“承务郎是个闲职，不用干活。”楚休说：“那也不去。”周大人说：“为什么？”楚休说：“因为京城没有我家院子里的太阳好。”

周大人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他当了这么多年官，见过各种各样的拒绝理由，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。因为太阳不好？这是什么理由？他深吸一口气，说：“楚休，朝廷招你为官，是看得起你。你别不识抬举。”楚休说：“我不是不识抬举。我是真的不想去。”周大人说：“那你想干什么？”楚休说：“想躺着晒太阳。”周大人的脸黑了。“你……你这是藐视朝廷！”楚休说：“我不敢。我只是说实话。”

周大人盯着他，看了好一会儿。然后他从袖子里又掏出一份文书，递给楚休。“这是聘书。你签了，就是朝廷的人。不签，就是抗旨。”楚休接过来，看了看，然后笑了。他当着周大人的面，把聘书撕了。撕成两半，又撕成西半，又撕成八半。碎片飘落下来，落在地上，落在桌上，落在周大人身上。

周大人的脸白了。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楚休说：“大人，我不去。您回去告诉朝廷，我就是个懒人，当不了官。朝廷的好意，我心领了。”

周大人站在那里，手指发抖。他指着楚休，想说什么，可什么都说不出来。他转身就走，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下来，头也不回地说：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
楚休说：“我不后悔。”

周大人走了。陈万贯坐在椅子上，脸色发白。“休儿，你……你怎么敢撕聘书？那可是朝廷的聘书！”楚休说：“撕了就撕了。朝廷还能为了一个赘婿发兵不成？”陈万贯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他叹了口气。“你呀，真是胆大包天。”

消息传到陈蒹葭耳朵里的时候，她正在屋里看账本。秋月跑进来，气喘吁吁地说：“小姐，不好了！姑爷把朝廷的聘书撕了！”陈蒹葭放下账本，愣住了。“撕了？”秋月点点头。“撕了。当着京城来的大人的面，撕得粉碎。”陈蒹葭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笑了。秋月愣住了。“小姐，您不生气？”陈蒹葭说：“生什么气？他本来就不想去。”秋月说：“可那是朝廷啊。得罪了朝廷，怎么办？”陈蒹葭说：“不怎么办。天塌不下来。”她站起来，走出屋子。

院子里，楚休正躺在床上晒太阳，眯着眼睛，嘴角带着笑，一副万事不挂心的模样。陈蒹葭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“你把聘书撕了？”楚休说：“撕了。”陈蒹葭说：“你就不怕？”楚休说：“怕什么？”陈蒹葭说：“怕朝廷怪罪。”楚休说：“怪罪就怪罪。大不了我去要饭。我会画碗。”陈蒹葭瞪了他一眼。“你就不能说点正经的？”楚休笑了。“我很正经。”陈蒹葭看着他，忽然说：“你撕聘书，是不是因为我？”楚休说：“不是。”陈蒹葭说：“那是因为什么？”楚休说：“因为京城没有太阳。”陈蒹葭叹了口气。“你呀，真是个呆子。”楚休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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