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79楼] 第79章 咸鱼真君
楼主:展颜消宿怨11 · 发表于本楼 · 全文 1581 字 · 阅读约 3 分钟 · 主题:《说好一起当咸鱼,你却成了权臣?》楚休撕聘书的事,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。
先是临安城。陈府的下人们嘴碎,出去买菜、打酒、串门的时候,总忍不住把这事拿出来说道说道。婆子们在井边洗衣,说得唾沫横飞。丫鬟们在绣坊买丝线,说得眼冒金星。就连老吴去茶馆听书,都被说书先生拉着问了半个时辰,第二天,茶馆里就多了一段新书,叫《赘婿撕聘书》。
说书先生姓孙,五十来岁,留着一把山羊胡,说起书来眉飞色舞。他把惊堂木一拍,扯开嗓子就讲:“列位看官,今日咱们不说三国,不说水浒,单说这临安城里一桩新鲜事。话说那陈府的赘婿,姓楚名休,生得是眉清目秀,却是个十足的懒人。平日里不读书不写字,专在院子里躺着晒太阳。可就是这么个懒人,朝廷派人来招他做官,你们猜怎么着?”
台下茶客们伸长了脖子。
孙先生又是一拍惊堂木:“他把聘书撕了!当着朝廷命官的面,撕得粉碎!那大人问他为何不去,他怎么说?他说——京城没有他家院子里的太阳好!”
茶客们哄堂大笑。有人拍桌子叫好,有人摇头说不信。一个老汉站起来说:“孙先生,你这话可就玄乎了。朝廷的聘书,他一个赘婿敢撕?撕了就不怕杀头?”孙先生捋着山羊胡说:“老汉,您还别不信。这事千真万确,陈府的下人亲口说的。再说了,那楚休要是怕杀头,他就不撕了。他为什么敢撕?因为他活得明白!”
这话一出,茶客们安静了。活得明白。这西个字,像一颗石子扔进池塘,在每个人心里荡开涟漪。
消息从临安传出去,先到了杭州府,又从杭州府传到苏州、扬州、金陵。商人们沿着运河来来往往,把这事当成奇闻异事讲。漕帮的船工在码头上喝酒,说起楚休,一个个竖起大拇指。青楼的姑娘们弹着琵琶唱小曲,把楚休的事编成了词儿。就连寺庙里的和尚,都在禅房里议论——这个楚施主,有慧根。
再后来,消息传到了京城。
京城是什么地方?天子脚下,百官云集,规矩比别处多十倍。可偏偏是这种地方,楚休的事传得最快。六部衙门里,官员们散了衙,聚在茶馆里闲聊。有人说起楚休,满座哗然。一个户部的郎中拍着桌子说:“这人要么是疯子,要么是圣人。”一个吏部的主事摇头说:“都不是。这人就是懒。”众人问他何以见得,那主事说:“我查过他的底细。此人是青州人氏,家道中落,入赘临安陈家。入赘三年,没干过一天正经事。每天早上睡到日上三竿,起来就往院子里一躺,不是晒太阳就是钓鱼,连书都不翻一页。你们说,这种人不是懒是什么?”
众人听了,面面相觑。一个礼部的员外郎忽然说:“可他撕了聘书。聘书是吏部发的,盖了尚书大人的印。他撕了,就是抗旨。抗旨是要杀头的。他难道不知道?”吏部主事说:“他知道。”员外郎说:“知道还敢撕,这就不单单是懒了。”众人沉默了。
这时,角落里一个年老官员忽然开口了。他姓赵,在翰林院做了二十年编修,从不与人争辩,平日里沉默寡言。今天却破天荒地说了话。他说:“你们只看到他懒,却没看到他聪明。”众人问他什么意思。赵编修说:“朝廷招他做承务郎,那是几品?从八品。一个从八品的小官,在京城的官场里,连说话的份都没有。他一个赘婿出身,没有功名,没有背景,到了京城,能做什么?无非是给人跑腿、看人脸色、熬资历。熬上十年二十年,运气好的,升到六品;运气不好,一辈子窝在清水衙门里,领着微薄的俸禄,过着憋屈的日子。他撕聘书,不是抗旨,是不想受那个罪。”
众人听完,都不说话了。赵编修端起茶杯,慢慢喝了一口,又说:“况且,他撕聘书的时候说了什么?他说京城没有他家院子里的太阳好。这话你们听着像玩笑,我却觉得是实话。京城的太阳确实不好。冬天冷得刺骨,夏天晒得冒油,春天风沙眯眼,秋天雾霾锁城。哪比得上江南的太阳,暖烘烘的,懒洋洋的,照在人身上,像盖了一层薄棉被。他为了这个太阳,连官都不做。你们说他是懒,我却觉得,他是真懂生活。”
这番话传出去,京城官场里炸了锅。有人赞同,有人反对,有人嗤之以鼻,有人若有所思。但不管怎么评价,楚休这个名字,算是在京城扎下了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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