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9楼] 第9章 细作反水

阿秀觉得，自己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失败的细作。

来陈府之前，她在王老板面前拍着胸脯保证过：“老板放心，属下一定把陈家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，找机会给他们制造点乱子，让他们后院起火！”

王老板当时满意地点点头，还预支了她半个月的工钱作为活动经费。

那时候的阿秀，信心满满，斗志昂扬。

她是个老手了。十七岁开始干这行，给三户人家当过细作，从来没有失过手。上一户的主母跟隔壁老王私通，就是她发现的；再上一户的少爷贪污家里的银子，也是她告的密。她对自己的专业能力非常自信。

所以当她混进陈府的时候，她觉得自己最多十天，就能完成任务，拿着赏钱走人。

然而，十天过去了，她不但没有完成任务，反而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困境

麻将。

这东西，就像是专门为她设下的陷阱。

第一次接触的时候，她只是抱着“了解一下”的心态坐上了牌桌。结果一坐就是一下午，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，太阳都落山了。

第二天，她告诉自己：今天一定要控制住，玩两圈就收手。

结果玩了两圈，输了钱，不甘心；再玩两圈，赢了回来，更不甘心；再玩两圈……

第三天、第西天、第五天……

她每天起床第一件事，就是想着今天有没有牌局。干活的时候心不在焉，脑子里全是昨天那张打错的牌。晚上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复盘今天的得失，想着明天该怎么打。

她甚至开始研究牌谱，总结规律，琢磨各种牌型的概率。

洗衣房的姐妹们都夸她“天赋异禀”“进步神速”，她嘴上谦虚，心里却美滋滋的。

至于任务……

阿秀是这样安慰自己的：麻将这东西，本身就是情报的一部分。只要摸透了它，回去就能给王老板一个详细的报告。所以，多打几圈，多研究研究，是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。

这个理由，她自己都快信了。

首到这一天

这天下午，阿秀正在洗衣房里晾衣服，一个小丫鬟跑过来，压低声音说：“阿秀姐，后门口有人找你。”

阿秀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
她知道是谁。

她放下手里的衣服，擦了擦手，往后门走去。

后门外的巷子里，王老板正黑着脸站在那里。

阿秀的心里又是一“咯噔”。

“老、老板……”她挤出一个笑容，“您怎么又来了？”

王老板冷笑一声：“又？看来我来得很勤？”

阿秀连忙摆手：“不是不是，属下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
王老板打断她：“我问你，这些天你到底在干什么？我派你来是干什么的？十天了，你连个像样的消息都没传回来，上次给我的那些图样，我找懂行的人看了，人家说就是普通的游戏玩法，根本不是什么‘人心操纵之术’！”

阿秀的额头开始冒汗。

“老板，您听我解释……”

“解释什么？”王老板的脸色更难看了，“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？”

阿秀张了张嘴，想说自己没有忘，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
因为她忽然发现，自己好像真的……忘了。

她每天脑子里装的都是“碰”“吃”“杠”“胡”，都是清一色混一色七小对，都是谁谁谁昨天胡了一把大的谁谁谁今天输了多少。至于任务，至于王老板，至于绸缎庄和陈家的恩怨……

她真的很久没想过了。

王老板看着她的表情，心里己经明白了七八分。他的脸色更黑了，咬着牙说：“行，你厉害。我王某人用人不疑，疑人不用，既然你不想干，那就别干了。这个月的工钱，就当是喂了狗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。

阿秀愣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，心里忽然空落落的。

不是因为被骂了，也不是因为工钱没了，而是因为……

她忽然意识到，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。

她是个细作，是拿钱办事的。收人钱财，替人消灾，这是行规。可她收了王老板的钱，却把他的事忘得一干二净，整天沉迷于打麻将。

这叫什么？

这叫不专业。

阿秀站在后门口，吹了好一会儿冷风，才慢慢回过神来。

她转身往回走，刚走到洗衣房门口，就被人拉住了。

“阿秀！快快快，三缺一，就等你了！”

是小红。

阿秀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想说“好”，但话到嘴边，又停住了。

她想起王老板那张黑脸，想起他那句“就当是喂了狗”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

“今天……今天不打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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