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8楼] 第018章 清算党羽，斩断赵璩臂膀

普安郡王府的书房里，烛火跳了一下，窗纸上的人影跟着晃了晃，斜斜拉长。

赵玮坐在案前，指尖抚过堆叠整齐的卷宗。桑皮纸年久发脆，边缘的毛糙划破指腹，血珠渗出来，落在泛黄的纸页上，晕开一点浅红。他像是毫无察觉，只抬手将最上面的一卷推到对面，指节因为久握，泛着青白。

案上的卷宗，摞得齐整，封皮有的磨得起了毛边，有的还留着新墨的潮气。是他近三十年里，一点一点攒下来的东西。从被选入宫中养在资善堂起，那些依附赵璩，明里暗里给他设绊子，构陷忠良，甚至暗通金国的人与事，一桩桩一件件，都被他分门别类，记在了这些纸页里。

从前他势单力薄，只能将这些东西压在箱底，连最亲近的人都不敢轻易示众。如今赵璩被圈禁在恩平郡王府，韦太后卧病在床，官家的心意早己明了，这些压了数十年的东西，终于到了该见光的时候。

史浩坐在对面，伸手拿起最上面的卷宗。只翻了两页，指腹便顿在了纸页上，呼吸沉了几分。他抬眼看向赵玮，烛火落在年轻人的脸上，没有半分赢了储位之争的得意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这平静，比任何激烈的情绪，都更让史浩心惊。

他认识这个学生十余年。从前的赵玮，温和守礼，哪怕心中有丘壑，也总带着几分皇子该有的谨小慎微。可自从那十名宫女入府之后，这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褪去了所有的怯懦，骨子里的锋芒，一点一点露了出来，却又收得恰到好处，不刺人，却足够有分量。

“殿下是想，亲自拿着这些东西，递到官家面前？”史浩将卷宗放回案上，声音压得很低。窗外的夜风吹过，带来庭院里梧桐叶的声响，书房里的烛火又跳了一下。

赵玮摇了摇头，指尖在卷宗的封面上轻轻敲了敲。

“我不出面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平稳，没有半分波澜，“这些东西，不该由我递上去。”

史浩微微一怔，眉峰先蹙起，随即又舒展开，瞬间明白了过来。他身子微微前倾，声音压得更低了些。

“殿下是怕落了急着排除异己的口实？”

赵玮抬眼，目光扫过案上堆叠的卷宗，指尖落在最厚的那一本上。

“储位刚定，官家要的是仁厚，不是锋芒毕露。我亲自出手，便是落了下乘。”

史浩缓缓点头，指尖着卷宗的边缘。

“殿下是想，交给御史台？”

“不是御史台。”赵玮摇了摇头，抬眼，目光落在史浩脸上，一字一句说得清楚，“是御史台里，那些心里还装着靖康之耻，还想着收复中原的人。”

他指尖叩了叩案上最侧边的一卷，封皮上只写了两个极淡的字，边事。

“秦桧死了西年，可他的余党还在朝堂上盘根错节。赵璩就是他们扶起来的棋子，如今棋子废了，这些人还想着继续搅乱朝堂，抱着苟安求和的心思，把大宋的江山，往金人手里送。”

这句话，正戳中了史浩心里最在意的地方。他沉默了片刻，指尖捏着卷宗的边缘，指节微微泛白。这些年朝堂上的苟安之风，他看在眼里，急在心里。主战的官员，要么被贬谪出京，要么被构陷下狱，留在朝堂上的，多是趋炎附势，只知迎合官家求和心思的人。

赵璩的党羽，十有七八都是秦桧当年留下的人，贪赃枉法是常事，更有甚者，暗中与金国使者往来，泄露朝堂机密，桩桩件件，都够得上杀头的罪名。从前韦太后在，官家护着赵璩，这些人有恃无恐，御史们就算有心弹劾，也不敢轻易开口，怕的是打蛇不死，反被蛇咬。

如今不一样了。储位己定，赵玮得了官家的认可，手里又握着确凿的罪证，正是这些主战派御史，出手清算奸佞的最好时机。

“这些人，早就恨这些奸佞入骨了。”赵玮收回目光，重新落在案头的卷宗上

“我把这些东西给他们，他们知道该怎么做。既不用我亲自出手，落人口实，也能让朝堂上的人看看，哪些人，是该从这大宋的朝堂上清出去的。”

史浩深吸了一口气，对着赵玮躬身行了一礼。

“殿下思虑周全，臣佩服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臣这就去安排，将这些卷宗，分门别类，送到对应的御史手中。”

赵玮点了点头，抬手按住了正要起身的史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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