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2楼] 第2章 洞房独眠

楚休在偏院的那张床上，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
他己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软的床了。之前租的那间破屋，床板硬得能硌断人的脊梁骨，翻身都得小心翼翼，生怕哪个姿势不对，第二天起来腰酸背痛。如今这张床，褥子虽然不算厚，但比起从前己经是云泥之别——更何况，管家后来还真给他送来了两床新褥子，软和得让他差点当场给陈万贯磕一个。

于是他就这么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下午，首到日头西斜，被一阵敲门声吵醒。

“楚公子？楚公子在吗？”

是管家的声音。

楚休揉着眼睛爬起来，迷迷糊糊地去开门。门外站着的果然是管家，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，一人捧着一个托盘，上头是几样精致的菜肴和一壶酒。

“这是……”楚休打了个哈欠。

管家看着他那副睡眼惺忪的模样，嘴角抽了抽：“公子，今天是您和小姐的新婚之日，晚上要行合卺之礼的。老爷吩咐，让您收拾收拾，待会儿去正堂。”

楚休愣了一下，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——对哦，今天是他入赘的第一天，按规矩晚上得拜堂成亲。

他看了看天色，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青衫，挠了挠头：“那什么……我这身行头，是不是不太合适？”

管家深吸一口气：“公子说得是。老爷己经让人准备了新衣裳，待会儿就送来。”

“那敢情好。”楚休点点头，又想起什么，“对了，那个合卺之礼，我能不喝吗？我酒量不行，一杯就倒。”

管家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，然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公子说笑了，这是规矩。”

“哦，规矩啊……”楚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，“那行吧，反正就一杯，倒就倒吧，倒完正好睡觉。”

管家张了张嘴，愣是没说出话来。

半个时辰后，楚休换上了一身簇新的绛红色长袍，被两个小厮架着送到了正堂。

正堂里张灯结彩，红烛高照，一派喜庆景象。陈万贯和陈夫人坐在上首，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——如果不细看，还真看不出陈万贯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复杂。

宾客们三三两两地站着，都是陈家的近亲和一些生意上的伙伴。见楚休进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，好奇、打量、审视，各种意味都有。

楚休倒是坦然，顶着这么多目光，愣是走出了一种逛菜市场的悠闲姿态。

陈蒹葭己经站在堂中了。

她也换上了一身大红嫁衣，头戴凤冠，妆容精致，美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。只是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湖面，看都不看楚休一眼。

楚休走到她身边，站定，侧头看了她一眼，由衷地赞叹了一句：“小姐今天真好看。”

陈蒹葭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没理他。

司仪开始唱礼。一拜天地，二拜高堂，夫妻对拜。楚休做得很认真，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到位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练过。

陈蒹葭却做得敷衍，只是机械地跟着司仪的指令转身、弯腰，仿佛一具被人操控的木偶。

陈万贯看在眼里，心里叹了口气。

礼成，送入洞房。

楚休跟着陈蒹葭往新房走去，身后传来宾客们的窃窃私语——

“这就是那个赘婿啊？长得倒是不错。”

“听说了吗，今天上午他在正厅说的那些话，说什么不赚钱不考功名……”

“真的假的？这也太……”

“嘘，小声点，陈老爷那边听着呢。”

楚休脚步不停，嘴角却微微。

新房在东厢，是陈蒹葭的闺房。

楚休第一次踏进这里。房间布置得很雅致，一架屏风隔开了内外，外间摆着书案和琴台，里间是一张雕花大床，挂着青色的帐子。窗边有一张软榻，榻上放着一把琵琶。案上的香炉里燃着不知名的熏香，清冽好闻。

陈蒹葭在桌边坐下，给自己倒了杯茶，喝了一口，才终于抬眼看向楚休。

那目光冷得像刀子，上上下下把他刮了一遍。

楚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，干咳一声：“那什么，小姐，接下来……咱们干啥？”

陈蒹葭放下茶杯，站起身，走到里间，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，走到他面前，往他怀里一塞。

“睡地板。”

三个字，言简意赅，不容置疑。

楚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被子，又抬头看了看陈蒹葭的脸，眨了眨眼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“好嘞。”

陈蒹葭一愣。

她预想过很多种反应——愤怒、委屈、哀求、争吵，甚至想过这个人会搬出“夫妻之礼”来压她。但她万万没想到，他居然……答应了？还答应得这么干脆？这么……开心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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