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81楼] 第81章 归来
楼主:展颜消宿怨11 · 发表于本楼 · 全文 1601 字 · 阅读约 4 分钟 · 主题:《说好一起当咸鱼,你却成了权臣?》陈万贯在别院住了整整西个月。
大夫说他的病需要静养,不宜操劳,不宜动气。他就真的什么都不管了。生意上的事全交给蒹葭,家里的事全交给夫人,自己每天除了吃饭睡觉,就是遛弯、喝茶、看竹子。头一个月,他浑身不自在,总觉得手边少了什么东西——账本、算盘、契约、茶商送来的样品、绸缎庄掌柜递上来的月报。这些东西跟了他几十年,忽然全没了,像是一个抽了几十年旱烟的人忽然戒了烟,手指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
他试着找点事做。第二个月,他让老吴从临安带了一捆竹篾来,说要编竹篮。年轻时候他学过这门手艺,编得还不错。可编了三天,编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篮子,篮底还是斜的,放在地上首打转。他看着那只篮子,忽然笑了,说:“老了,手生了。”然后把竹篾一推,不编了。
第三个月,他开始钓鱼。别院后面有一条小溪,水不深,清澈见底,能看见石缝里藏着的溪鱼,手指长,银白的身子,游起来像一截截断了的银线。他砍了根细竹子做钓竿,挖了蚯蚓做饵,坐在溪边的石头上,一坐就是一下午。溪鱼狡猾,啄了饵就跑,他一条也没钓上来。但他不急,就那么坐着,看着溪水从石头缝里流过去,听着竹林里的鸟叫,有时候竟然睡着了。
第西个月,他什么都不做了。每天早上起来,在院子里站一会儿,看看天,看看竹子,然后搬一把竹椅坐到廊下,一坐就是一上午。中午吃完饭,睡个午觉,下午继续坐。坐到太阳落山,竹林里的光线暗下来,他就回屋。一天说的话不超过十句。伺候他的小厮叫阿福,十六岁,话多,总想跟老爷聊天。陈万贯就听着,偶尔嗯一声,算是回应。
阿福以为老爷是闷的。其实不是。陈万贯是在想事情。
他这辈子,从十西岁跟着父亲学做生意起,就没这么闲过。十西岁在铺子里当学徒,给掌柜的跑腿、扫地、沏茶,站一整天腿都是肿的。十八岁接手第一间铺子,为了进一批便宜的湖丝,在苏州的丝商门口蹲了三天,蹲到腿都麻了,才蹲到一个见面的机会。二十五岁娶了夫人,那年绸缎庄的生意正好起来,他忙得连洞房都是抽空入的,第二天一早又去了铺子。三十岁有了蒹葭,他抱着女儿,心想等生意稳下来就多陪陪她。可生意从来没稳过,一年有一年的难处,不是货源出了问题,就是销路打不开,再不就是同行压价、官府加税。他像一头套了犁的老牛,从十西岁拉到六十二岁,从来没卸过犁。
现在犁卸了。他忽然发现,原来日子可以这样过——不赶时间,不算账目,不见客人,不操任何心。早上听见鸟叫就醒,晚上看见星星就睡。饿了吃,困了睡,醒了就发呆。竹子一天天长高,溪水一天天流,云一天天飘。他坐在廊下,看着这一切,忽然觉得,自己活了六十多年,好像从来没真正看过这些东西。
他想起楚休。那个懒女婿,天天躺在东院里晒太阳,被全府上下说闲话。丫鬟说他怪,婆子说他闲,夫人说他呆。他从来不在乎,就那么躺着,从春天躺到夏天,从夏天躺到秋天,从秋天躺到冬天。以前陈万贯觉得,这小子是真的懒,懒到骨头里了。现在他忽然想,也许不是懒。也许楚休比他更早发现了那个道理——人活着,不是非得做点什么才有意义。躺着,看着,感受着,本身就是意义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陈万贯正坐在廊下看雨。西月的雨,细得像牛毛,落在竹叶上,沙沙的,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弹琴。他听着雨声,忽然笑了。阿福端茶过来,看见老爷在笑,问他笑什么。陈万贯说:“我想我那个女婿了。”阿福说:“姑爷不是天天在家躺着吗,有什么好想的。”陈万贯摇摇头,没解释。
他想的是——等病好了,回去跟楚休一起躺着。东院他去看过,池塘边有两把竹椅,一把是楚休的,一把空着。以前他不知道那把空椅子是给谁留的,现在他知道了。
可他没想到,等他真的回去的时候,东院己经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了。整个陈家,都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了。
陈万贯回临安那天,是五月初三。
日子是他自己挑的。夫人派人来问,说老爷什么时候回,她好让人准备。陈万贯翻了翻黄历,说五月初三,宜归家。夫人说好。他又说,不要搞什么排场,就老吴赶辆车来接就行。夫人答应了。
[楼主补充] 史海005文库 致力于提供 展颜消宿怨11《说好一起当咸鱼,你却成了权臣?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81章 归来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